趙元甲答道：“內庫有不少銅鐵器物，可那都是御用陳設。若全部熔掉，恐怕於禮不合。”
“禮能擋住北燕的箭？”
“臣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就拆。”
沈知微親自帶人走出長樂宮。
宮門上的銅鐵裝飾最先被取下，隨後是幾座廢棄宮殿的鐵製燈架。御花園中幾口多年不用的大銅缸，也被工匠架上木輪運往官坊。
翠屏看著空下來的宮門，忍不住道：“陛下，這些都是皇家體面。以後使臣入宮看見，只怕會覺得寒酸。”
“守不住京城，宮牆修得再華麗也只是北燕人的戰利品。”
沈知微親手摘下殿門上的銅環，遞給趙元甲。
“送去熔了。”
趙元甲雙手接過，神色肅然：“臣定不浪費半兩。”
女帝拆宮鑄弩的訊息很快傳遍京城。
起初，百姓還對官府收購鐵器心存疑慮。過去攝政王徵收軍資時，也說過戰後補償，最後卻連一文錢都沒給。
首到有人親眼看見皇宮卸下鐵飾，攝政王府也被拆去大半，城中議論才變了。
城南一名鐵匠把積攢多年的廢鐵送進官坊。
“陛下連自家宮門都拆了，我留著這些做什麼？不用記賬，拿去造弩便是。”
隨後有百姓送來斷裂的農具和舊鎖。富戶不敢再藏，紛紛開啟庫房，將閒置鐵器搬上街。
官坊門外很快排起長隊。
負責登記的官員喊得嗓子發啞，仍舊有人不斷把鐵料送來。
趙元甲按沈知微的命令，堅持為每一戶開具憑據。有人不肯收，他便讓官員記下姓名與住處。
“陛下說了，不能白拿百姓的東西。今日朝廷欠下的，戰後一定歸還。”
第三日傍晚，最後一車鐵料送入官坊。
趙元甲命人清點稱重，隨後捧著冊子匆匆進宮。
“陛下，共得鐵料一萬三千餘斤，足夠製造六架弩車！”
沈知微接過冊子，目光從一戶戶百姓名字上掠過。
這座前世棄她而去的京城，如今正把能拿出來的東西交到她手中。
她不能再讓它破一次。
“六架同時開工。”沈知微道，“趙元甲，朕只給你九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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