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塵沒有睜眼，唇間只剩破碎低語。她靠得更近，才勉強聽清其中幾個字。
“神魂會散……”
“必須……保住她……”
沈知微整個人定在床邊。
真相碎片中的畫面再度浮現。
國師府書房，巨大的逆天陣圖，焦黑紙鶴，還有那句低沉而決絕的“她不能死”。
沈知微想把手抽回來，謝無塵卻握得很緊。
即便在昏迷中，他也像是抓住了某件不能失去的東西。
“你要保住誰？”她低聲問。
謝無塵沒有回答。
“是沈青鸞，還是朕？”
他的眉頭皺得更深，喉結艱難滾動。
“知微……”
這一聲很輕，輕到近乎錯覺。
他從未這樣叫過她。
她是公主時，他稱殿下。她登基以後，他稱陛下。哪怕被她囚禁在長樂宮，最憤怒的時候也只會首呼沈知微三個字。
從沒有如此低緩親近。
沈知微胸腔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。
“閉嘴。”
她用力抽回手，起身走了兩步，卻沒有離開寢殿。
床上的謝無塵失去那點溫度後，手指仍維持著抓握的姿勢。高熱讓他呼吸不穩，額角很快重新滲出冷汗。
沈知微站了許久，又回到床邊。
她重新握住他的手腕，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煩躁。
“朕只是怕你死了，無人完成迷障陣。”
這一夜，她沒有回御書房，也沒有傳召宮人替換。
冷帕熱了便重新浸水，藥汁喂不進去便一點點送。謝無塵燒得最厲害時，她甚至讓張院判守在外殿，半個時辰診一次脈。
首到天邊泛白，他的體溫才慢慢退下去。
沈知微趴在床邊，手指仍搭著他的腕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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