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北城送來的軍報己經堆滿御案。
韓驍在清河鎮外燒燬第二批糧車，又截殺兩組北燕斥候。拓跋烈收縮兵力，不再輕易派出小隊，卻開始搜捕附近村莊百姓，試圖逼韓驍現身。
沈知微忍著額角刺痛，提筆寫下密令。
“命清河鎮附近百姓全部向南撤離。沿途縣衙開放糧倉，不得阻攔。”
“再告知韓驍，不可因救人暴露主力。能帶走多少便帶多少，若遇北燕大隊騎兵，立刻撤退。”
硃筆落在紙上時，眼前字跡再次重疊。
沈知微閉上眼，等那陣眩暈過去，才繼續批閱下一封奏報。
翠屏守在旁邊，幾次想勸她休息，最終都嚥了回去。
她知道沈知微為何不能停。
城牆上的每一塊石頭、軍倉裡的每一粒糧食、清河鎮外每一名騎兵，都在等皇帝下令。
首至深夜，最後一封軍報才批完。
沈知微回到長樂宮時，腳步己經有些虛浮。
謝無塵白日醒過一次，喝了藥後又睡下。張院判每日為他施針，經脈雖未恢復，氣息卻比昨夜平穩許多。
沈知微不想吵醒他。
她沒有叫人掌燈，摸著黑走到床榻內側，和衣躺下。
藥效漸漸消退。
熟悉的頭痛從太陽穴向內蔓延，像有無數根細針扎進腦中。她抬手按住額頭，強迫自己放緩呼吸。
不能出聲。
謝無塵不能再動用靈力，也不能讓他知道自己中了毒。
疼痛卻越來越重。
眼前黑暗逐漸被前世的火光取代。沈知微看見太廟大門崩塌，沈青鸞站在神臺上，謝無塵白衣染血，正朝她伸出手。
下一刻，萬箭穿透身體。
沈知微蜷起手指，喉間還是溢位一聲壓抑低吟。
身側的人睜開了眼。
謝無塵沒有立刻動作。
他聽著沈知微紊亂的呼吸，又看向她死死按住太陽穴的手，己經猜出她在隱瞞什麼。
“知微？”
沈知微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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