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指尖壓在“慕容烈”三個字上，久久沒有移動。
御書房內的陳霆察覺到異樣。
“陛下認識此人？”
“聽說過。”
沈知微收回手，面色看不出波瀾：“北燕三皇子，十六歲領兵，十九歲攻破西涼邊城。所過之處從不留俘虜，因此得了一個屠城狂魔的名號。”
這些不是她聽來的。
前世京城破城後，正是慕容烈下令封閉西門，縱兵屠殺三日。
第一日殺禁軍與官員。
第二日洗劫富戶與商鋪。
第三日，連躲在坊巷中的婦孺都沒有放過。
沈知微死在太廟前，沒有親眼見到後面的慘狀。可重生之前，那些亡魂的哭喊彷彿一首困在她耳邊。
清河鎮的三百餘顆人頭，只是慕容烈給京城送來的第一份見面禮。
“此人用兵有三個特點。”
沈知微抬手點在北城位置：“進攻兇猛，不計傷亡，喜歡用屠殺震懾守軍。若第一輪攻城受挫，他不會停止，只會投入更多兵力。”
陳霆皺眉：“尋常將領連續攻城失敗，至少會整頓一日。若慕容烈不顧傷亡，城頭守軍恐怕沒有休息時間。”
“所以北城必須準備三輪換防。”
沈知微道：“每一輪守軍支撐兩個時辰，弩手與民壯分開輪換。城下再設一支五百人的預備隊，任何一段城牆出現缺口，立即補上。”
陳霆點頭記下。
“第二，他最喜歡以騎兵衝擊軍陣。哪怕攻城時用不上戰馬，也會先讓重騎靠近城牆，以弓箭壓制守軍。”
沈知微在城外窪地上畫出一道線：“困陣不能提前暴露。第一批輕騎進入時，不許發動。等重騎過半，再封陣眼。”
“第三，慕容烈從不接受真正的投降。”
陳霆抬起頭。
沈知微聲音冷了幾分：“他會故意放出獻降可活的訊息，引誘城中內亂。等城門開啟，再把投降者與守城者一併殺光。”
沈青鸞刻在牆上的那行字，只能證明北燕己經透過某種辦法向城中傳遞了訊息。
投降可以活。
這句話一旦傳開，京城內部必會有人動搖。
“傳令西門，戰時敢擅自開啟城門者，無論身份，當場斬殺。再讓暗衛盯緊城中官員與富商，誰敢暗中聯絡北燕，立刻下獄。”
“末將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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