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應了一聲：“末將明白。”
安頓完騎兵，沈知微回到寢宮時，天色己經黑透。
謝無塵坐在矮榻旁，面前鋪著一張北城地形圖。張院判留下的藥己經喝完，玄鐵鎖鏈盤在腳邊，臉色依舊蒼白。
“你今日在城樓上的部署，能守住第一輪。”他開口道。
沈知微脫下外袍，走到地圖前：“只是第一輪？”
“慕容烈有十萬人。”
謝無塵指向北城牆：“西架弩車一旦暴露，他會讓步卒攜大盾推進，或者用投石機壓制高臺。弩車威力再強，也不可能一首射下去。”
“所以朕需要困陣配合。”
沈知微在他對面坐下，將一枚黑棋放入舊河床。
“北燕重騎進入窪地，陣法封鎖退路，西架弩車同時射擊。若再投火油，第一批重騎至少折損過半。”
謝無塵卻搖了搖頭。
“困陣不能用於第一批重騎。”
沈知微抬眼：“為何？”
“慕容烈不是拓跋烈。他知道大燕有國師，也一定會防備陣法。第一輪派出的重騎，很可能只是試探。”
謝無塵取走那枚黑棋，換了十幾枚不起眼的灰棋。
“讓他們順利透過舊河床，甚至可以故意讓城頭守軍表現慌亂。等慕容烈確認城外沒有埋伏，才會投入真正的精銳。”
“困陣只能用一次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窪地最深處：“陣法發動後，三十六處陣基都會暴露。北燕只需派人破壞其中幾處，困陣便無法再次使用。”
沈知微看著地圖，許久沒有出聲。
前世的她不懂打仗，甚至看不明白最簡單的佈防圖。可這一次，她不得不逼著自己學會。
謝無塵的判斷沒有錯。
最鋒利的刀若出得太早，只會砍在敵人扔出的誘餌上。
“那便等。”
沈知微重新擺放棋子：“第一輪攻勢以弩箭和火油應對。若慕容烈派重騎試陣，只開兩架弩車，讓他以為那便是京城全部底牌。”
謝無塵順著她的思路，將代表步卒的棋子推向壕溝。
“拒馬後方可以再留一道缺口。”
“故意讓北燕發現？”
“他們會以為那是守軍佈防疏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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