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停在原地。
那句話像一根細針，刺破了兩人剛剛建立起來的平靜。
她本可以像過去一樣譏諷他，也可以首接用皇權結束這場談話。可謝無塵看她的目光太認真，認真到讓她想起前世神臺上那雙染著血的眼睛。
寢宮內只剩燈芯燃燒的輕響。
過了許久，沈知微才重新坐回地圖前。
“你想聽什麼？”
“臣想知道，陛下為何如此恨我。”
謝無塵垂眼看著腕間玄鐵鎖鏈：“從臣第一次見到重生後的陛下開始，這份恨便己經存在。它不會憑空而來。”
沈知微指尖輕輕摩挲著硃筆。
前世那些記憶，她從未完整告訴過任何人。
系統知道，卻只是冰冷地給出數值。翠屏忠心，但不明白她為何一夜之間性情大變。滿朝文武更不可能知道，他們的女帝曾經死在破城那日。
謝無塵是唯一與那段前世真正有關的人。
也是她最不願說的人。
“前世的朕，是個傀儡。”
沈知微開口時，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：“沈崇遠掌控朝堂，太后控制後宮，沈青鸞藉著朕的信任，一點點奪走朕身邊所有人。”
謝無塵沒有打斷。
“那時朕以為，只要聽話，只要不與他們爭，大燕便能安穩。後來北燕南下，朝中無人願意出兵，各地援軍也遲遲不來。”
她將硃筆放回筆架，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。
“京城被圍了一個月，糧倉見底，城中開始有人吃樹皮。禁軍不足三千，守了七日，北城門便破了。”
謝無塵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“臣當時在哪裡？”
“太廟。”
沈知微看向他：“你閉關不出，國師府也封了門。朕派去請你的人，一個都沒能進去。”
“後來城破，朕親自去了太廟。”
她記得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。
太廟外全是屍體，血水沿著石階向下流。她的帝王冠早己不知落在哪裡，龍袍被箭矢劃破，膝蓋也在逃亡途中受了傷。
可她仍舊爬上了神臺。
“朕跪在你面前，求你救救京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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