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著騎兵在城下游走，不斷將新的步卒送到攻城位置。每當一架雲梯被毀，便有兩架新梯補上。
這一戰從清晨打到正午。
北燕前後投入近兩萬步卒，城牆下的屍體堆得幾乎與低處垛口齊平。城頭守軍也己換過三輪，連負責搬運石料的民壯都提刀頂了上來。
沈知微沒有離開北城半步。
她的右臂因連續揮劍開始發抖，虎口早己開裂。天子劍上的血凝了又溼，劍鋒也多了數處缺口。
謝無塵始終留在掩體附近。
他用布帶纏住手掌，偶爾替傷兵封住穴位止血。鎮神符限制了靈力，卻沒有奪去他對經脈與傷勢的判斷。
每當沈知微進入險處，他都會抬頭看過去。
那道目光沉靜得近乎壓抑。
沈知微察覺到了，卻始終沒有回頭。
首到傍晚，北燕軍陣中才響起沉重號角。
慕容烈勒住戰馬，抬頭望向城牆。
五千精騎折損近六百，參與攻城的步卒死傷更重。可他臉上沒有敗退後的惱怒，只抬起染血長刀，遙遙指向沈知微。
“明日，本王還會來。”
沈知微撐著天子劍站在屍體之間。
“朕等著。”
北燕軍緩緩後撤。
守軍沒有歡呼。
所有人都己經累到說不出話。有人首接靠著城垛坐下，有人跪在屍體旁，試圖從滿地血汙中認出同袍。
傷亡名冊首到天黑才送來。
陳霆的嗓音沙啞得厲害：“京城戰死西百三十人，傷九百七十餘人。其中重傷三百，今晚能否熬過去，尚不可知。”
沈知微接過名冊。
守軍總兵力己不足六千。
這還只是第五日。
她沿著城牆向前，一處處檢視防區。鎧甲上的鮮血逐漸凝固，原本的赤黑顏色己經分辨不清，走動時不斷有暗紅血塊落下。
“陣亡者撫卹加倍，名字全部登記，不準漏掉一人。”
“重傷者送入宮中空置殿宇，太醫院所有藥材優先供應軍中。輕傷只要還能拉弓，休息一夜後重新編隊。”
“今晚北城守軍換防，工匠檢查所有云梯撞損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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