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塵五指收緊，硬生生折斷了手裡的箭。
箭桿墜落在腳邊，他掌心的傷口卻被箭頭徹底割開。鮮血很快漫過指縫，沿著手腕向下流淌。
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痛色。
彷彿剛才接住的只是一根緩慢飄落的樹枝。
沈知微盯著那隻手，耳邊的喊殺聲像被什麼隔開。城頭遍地都是血，她方才親手殺了兩個人，也看過數百名士兵倒下。
可謝無塵的血滴到她鎧甲上時，她的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發熱。
“你瘋了？”
她一把抓住謝無塵手臂，將他拽到城垛後方。
又一輪箭雨從上方落下，數支箭釘進兩人剛才站立的位置。沈知微抬腳踢開一具屍體，把謝無塵按進城樓側面的掩體。
“你靈力沒有恢復，不要逞強！”
謝無塵低頭看了一眼掌心。
傷口很深，卻沒有傷到筋骨。他從白袍下襬撕下一塊布，正要纏住傷處，沈知微己經奪了過去。
“按緊。”
她把布料壓在他手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。
謝無塵沒有掙開。
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睛，平靜道：“若我不接，箭會射穿你的頭。”
“朕穿著甲，可以躲，也有人護駕。”
“方才沒人來得及。”
“那也輪不到你用手接！”
沈知微壓著聲音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：“這己經是第二次。謝無塵，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有幾條命可以替朕擋箭？”
第一次是攝政王兵變時。
那時他靈力尚未徹底耗盡，替她擋下一箭後只受了輕傷。可如今鎮神符仍在，他剛替她引過毒，又強行動用靈力改變風向。
這一箭若偏上半寸，傷的便不只是手掌。
謝無塵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她眉心。
那裡沒有傷，只有一道被箭風擦出的淺紅痕跡。
“我的手比你的命賤。”
沈知微的手指一下停住。
那句話並不激烈，甚至沒有多少情緒。可從謝無塵口中說出來，比城外的戰鼓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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