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一把甩開了他的手。
動作太急，謝無塵掌心剛剛止住血的傷口重新裂開。布帶很快滲出暗紅，他卻只是收回手，沒有出聲。
沈知微翻身坐起，抬手擦掉臉上的淚。
寢宮沒有點燈。
她看不清謝無塵的表情，只能聽見玄鐵鎖鏈被牽動後發出的輕響。
“朕沒事。”
她的嗓音沙啞，根本不像沒事。
謝無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方才一首在喊我的名字。”
沈知微擦淚的手停在臉側。
記憶中那片刺目的金光仍在眼前翻湧。謝無塵跪在陣法中央，白髮一點點蔓延，最後望著太廟外釋然一笑的畫面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她一首以為前世的自己死於背叛。
重活一世後，她所有恨意都有清晰的根源。
謝無塵冷眼旁觀她被萬箭穿心。
謝無塵選擇了沈青鸞。
謝無塵在她最絕望時，連一句話都不肯對她說。
於是她封他靈力，奪他身份，把他用玄鐵鎖鏈拴在龍榻邊。她踩碎他的白玉佩，燒了他的棋子，撕毀他的朝服。
她逼他下跪，強灌他飲酒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折辱他。
每一次出手，她都告訴自己，這是謝無塵欠她的。
可若仇恨的根基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？
他沒有背叛。
前世那個站在神臺上的人，早己決定用自己的全部換她活下去。
她親眼看見他修為盡廢，神魂焚燬。
也親眼看見他在死亡來臨前，對著她所在的方向笑了。
胸口像被一隻手攥住，沈知微呼吸越來越重。
謝無塵察覺到她的異樣，伸手想探她的額頭。
“是不是忘川散又發作了？”
沈知微向後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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