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聲音冷下來：“不要逼朕在這個時候審你。”
謝無塵沒有惱怒，只問道：“你還睡得著嗎？”
沈知微沒有回答。
她下榻走到桌邊，摸索著點燃燭火。微弱火光亮起，照出她紅腫的雙眼。
也照出謝無塵重新滲血的手掌。
她盯著那片血跡，心口又是一痛。
“傷口裂了，為何不說？”
“只是一點血。”
“你的手不是比朕的命賤嗎？流多少都無所謂。”
話說出口，沈知微便後悔了。
謝無塵抬眼看她。
那雙眼睛依舊沉靜，沒有因她的譏諷生出怒意。
“若能換你的命，確實無所謂。”
沈知微轉過身。
她怕自己再看下去，會當場失去所有控制。
城外還有十萬大軍。
北城守軍不足六千，弩箭正在減少，傷兵塞滿宮中空殿。西南援軍尚無訊息，慕容烈也絕不會給他們太多喘息時間。
她沒有資格在這個時候追問前世。
更沒有資格因為愧疚放下警惕。
即便謝無塵救了她，前世仍有許多細節沒有弄清。系統為何讓她回來，留魂大陣如何逆轉時間，沈青鸞又是否在陣法之外做過什麼，她都不知道。
一座城的性命不能壓在她的情緒上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氣，將藥瓶放到謝無塵面前。
“重新上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上完便去睡。”
謝無塵低頭解開染血的布帶，動作很慢。受傷的手無法用力，他試了數次，都沒能將結釦開啟。
沈知微看了片刻，還是走過去替他拆開。
兩人的手指短暫碰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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