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是第一次，她命令他活著。
謝無塵蒼白的唇角扯出一絲苦笑。
“陛下這道旨意，來得有些遲。”
沈知微指尖發緊：“只要你還活著，就不遲。”
陣盤再次劇烈震動。
東北側六處節點同時熄滅，灰霧被撕開一道數丈寬的缺口。數百名北燕士兵看見外界，爭先恐後衝向出口。
謝無塵閉上眼，反手握住沈知微覆在他手背上的手。
僅僅握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他便重新結印，將最後一股靈力送入陣盤。
金光沿地面橫掃而過，剛撕開的缺口再度閉合。衝到邊緣的北燕士兵失去方向，重新陷入灰霧。
“傳令陳霆！”
沈知微厲聲道：“半個時辰內退回城內，不得戀戰！”
令旗在城頭迅速揮動。
陳霆看到撤軍訊號，立刻收攏兵力。禁軍以長矛陣斷後，一步步退向破碎門洞。
城外韓驍也己甩開追兵。
他率領殘餘騎兵從西側繞回，沿南門方向撤離。北燕左右兩翼追了數里，卻被燒燬的軍械車和混亂步卒擋住去路。
困陣繼續運轉。
一刻鐘。
兩刻鐘。
謝無塵身上的白袍幾乎被血浸透。他不再只是口鼻滲血，連耳側都出現了一道細細血線。
沈知微始終握著他的手腕，一遍遍看向計時的漏刻。
半個時辰到時，陳霆最後一隊兵馬退入門洞。
“陛下，禁軍全部回城！”
趙元甲話音剛落，北燕術士也同時擊碎了最後三處外圍節點。
陣盤上裂痕密佈，再無修補可能。
謝無塵睜開眼，確認門洞前己沒有己方士兵，這才鬆開法印。
“撤陣。”
兩個字輕得幾乎散在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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