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盤上的裂紋剛剛合攏，謝無塵的右手便重重落了下去。
五指撐在陣盤邊緣，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。他強行穩住法印，掌下靈力幾乎凝成實質，沿著三十六道陣紋不斷流失。
那種流失不像溪水，更像沉重的水銀，從經脈深處一寸寸抽走。
每流失一分，謝無塵的氣息便弱一分。
城外灰霧仍在翻湧。
兩萬北燕士兵困在舊河床中，有人按照術士指引，在地面挖掘陣紋；有人結成數百人的軍陣，朝同一個方向反覆衝擊。每一次撞擊，陣盤都會跟著震動。
趙元甲死死盯著盤面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陛下，西北角的陣紋又暗了！”
沈知微提劍看去。
陣盤西北側，三枚金色光點接連熄滅。城外對應位置的灰霧迅速變薄，隱約露出北燕士兵密集的身影。
謝無塵抬起左手，並指點在陣盤中央。
一縷靈力分出，強行湧向西北角。熄滅的陣紋重新亮起，他肩背卻明顯晃了一下。
“謝無塵。”
沈知微蹲到他身側：“己經過去一個半時辰了。”
謝無塵沒有回答。
鮮血從鼻下不斷滲出，順著唇角滴落。他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，額前長髮被冷汗浸溼，貼在蒼白麵頰上。
城下的廝殺仍未停止。
陳霆率禁軍守著城門缺口，將困在附近的北燕先鋒逐步清除。殘破門洞前己經堆滿屍體，後方北燕士兵卻仍在灰霧中衝撞。
就在此時，陣域東側突然亮起幾道赤紅火光。
趙元甲失聲道：“北燕術士在破陣！”
沈知微望向城外。
幾名身披灰袍的人聚在陣域邊緣，每人手中都握著一面銅鏡。鏡光落在地上，正在一點點照出被泥土覆蓋的陣紋。
他們單獨一人的陣法造詣，遠不如謝無塵。
可此刻足有七人。
七道鏡光連在一起，像鈍刀磨石，緩慢卻持續地消解困陣外圍節點。
第一處節點很快熄滅。
謝無塵悶哼一聲，唇邊湧出更多鮮血。他掌心靈光暴漲，將那處缺口重新封住，長髮間卻多了幾縷刺眼的白。
沈知微心口像被重重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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