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握住那塊滾燙的鐵片，另一隻手己經扶住韓驍。
“太醫在西門內候著，先治傷。”
韓驍還想行禮，左腿剛一用力，整個人便向旁邊倒去。兩名親衛連忙將他架住。
“末將無礙，只是捱了一刀。”
沈知微掃過他被血浸透的戰靴：“再多說一句，朕讓人把你綁去醫館。”
韓驍識趣閉嘴。
三百八十名騎兵依次進入城中。沿途百姓得知天雷炮己毀，自發讓開道路，有人把剛烤好的土豆塞進士兵手裡，也有人提著熱水追到傷兵身邊。
那些沒能回來的人，無人提起。
可隊伍經過時，不少百姓都紅了眼。
六百人出城，三百八十人回城。
他們用兩百二十條命，換掉了足以轟開京城的三門天雷炮。
沈知微沒有讓人隱瞞傷亡。
她命戶部逐一登記陣亡者姓名，家中有父母妻兒的，糧食配給加倍。待北燕退兵後，所有陣亡騎兵按最高軍功發放撫卹。
安頓好傷兵，她親自去了韓驍所在的醫館。
太醫己經割開他腿上的衣物。
刀口從膝上劃至小腿外側，最深處幾乎見骨。所幸沒有傷到筋脈，只需清創縫合，靜養一段時日便能恢復。
韓驍咬著木塊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始終沒有出聲。
沈知微站在一旁，看著太醫縫完最後一針，才開口道：“接下來半個月，不許上城。”
韓驍吐掉木塊：“陛下，北燕還在城外。”
“朕看得見。”
“臣的腿不能走，手還能拿刀。”
“京城能拿刀的人還沒死絕。”
沈知微把那塊天雷炮銘牌扔到他床邊：“這是你的軍功。好好活著，等戰後自己去領賞。若傷口裂開廢了腿，朕不會養你一輩子。”
韓驍聽出她話裡的關心，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臣遵旨。”
沈知微回宮時，天色己經徹底暗下。
連續兩日處理突襲之事，她幾乎沒有閤眼。踏入寢宮後，緊繃的精神剛鬆動幾分，體內便傳來熟悉的刺痛。
那股痛從心口向西肢擴散，像細針沿著血脈不斷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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