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塵走到她身後，替她繫緊散開的鎧甲綁帶。
“是真的。”
他的聲音落在耳邊。
“方仲懷到了。”
沈知微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她撐住謝無塵的手臂，重新站了起來。
“開城門！”
南城守軍合力轉動絞盤。
沉重門栓被緩緩抬起，數月未曾真正開啟的南門向內開啟。方仲懷率先入城，五千前鋒依次跟隨，後方步卒則在城外重新列陣，防備北燕反撲。
百姓擠滿道路兩側。
有人把省下來的土豆和熱水送給入城士兵，也有人看見西南軍完整的刀甲後，靠在牆邊失聲痛哭。
這些日子，他們拿菜刀、木棍和石頭守城。
如今終於有真正的援軍來了。
方仲懷入城後沒有停留，徑首登上南城樓。
走到最後幾級臺階，他看清了沈知微身上的鎧甲。
銀黑胸甲遍佈刀痕，肩頭新補的鐵片己經裂開，衣領和袖口都被血浸成暗紅。她臉頰有箭矢擦傷，握劍的手上也全是尚未結痂的口子。
方仲懷腳步停住。
他鎮守西南二十餘年，經歷過數次大戰，向來以鐵面嚴厲聞名。此刻看著年僅二十餘歲的女帝，卻再也壓不住情緒。
老將重重跪下，額頭抵住冰冷城磚。
“陛下受苦了！”
聲音出口，己帶著哭腔。
“老臣來遲了！”
沈知微走到他面前。
“抬起頭。”
方仲懷沒有動，肩膀卻在發抖。
“老臣接到密旨後便立刻點兵，可沿途遭北燕遊騎攔截，耽擱了兩日。今日探子得知京城總攻，老臣便讓步卒隨後，親率五千騎兵先行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若再晚半日，他看到的或許便是一座被攻破的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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