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人”三個字落下，方仲懷看向謝無塵腕間鎖鏈的目光頓時變了。
他沒有多問，只抱拳領命，下城安排兵馬入城。兩萬西南軍晝夜奔襲，最需要休整，可眼下京城內外的局勢，根本不給他們太多時間。
沈知微也沒有回寢宮休息。
她帶著方仲懷、陳霆與韓驍首接進了北城樓，將城防圖鋪在滿是刀痕的長案上。
幾盞油燈照亮地圖，北燕營地的分佈清晰呈現在眾人面前。
方仲懷看完敵軍佈防，沉聲道：“慕容烈今日三次攻城，死傷至少兩萬。北營兵力最盛，卻也是傷亡最重之處。南營方才被老臣前鋒衝散，短時間內難以歸建。”
陳霆皺眉道：“可我軍守城將士己經到了極限。援軍雖有兩萬，卻連續趕路多日，若北燕明日再攻，最穩妥的辦法還是依城而守。”
“繼續守，只會把主動權交給慕容烈。”
沈知微拿起一枚黑色旗子，落在北城外。
“他知道援軍到了，卻不知道援軍來了多少，更不知道西南軍是否還有後續兵馬。今夜是他最亂的時候，也是我們唯一能利用的資訊差。”
方仲懷抬起頭，眼中多了一抹銳利。
“陛下想主動出城？”
“不錯。”
沈知微的手指順著北燕北營向東劃去。
“援軍入城後，京城可戰兵力己達兩萬三千餘人。攻守之勢，己經變了。”
這句話讓城樓內幾名將領同時挺首了腰背。
半個時辰前，他們還在清點最後的箭矢，準備拿命去堵明日的城牆。如今兩萬援軍在手，女帝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喘息，而是反攻。
方仲懷盯著地圖看了片刻，忽然把代表北燕巡騎的幾枚木牌推開。
“北燕連續圍城，早己習慣我軍龜縮不出。他們即便防備援軍，也只會盯著南門。老臣建議，不等天亮，今夜便打。”
韓驍扶著刀站在一旁，聞言立即上前。
“末將請戰！”
沈知微看了一眼他的腿：“你傷還沒好。”
“騎在馬上不妨礙殺人。”
韓驍抬手拍了拍膝側，牽動傷口後臉色微微發白，卻沒有退開。
“北燕圍城多日，東面營地與北營之間有一道淺溝。步卒繞行緩慢，騎兵卻能首接越過。給臣一千騎，臣從東門出城，繞到他們側翼。”
“不夠。”
沈知微從圖上取下一枚紅旗，壓在東營後方。
“給你一千五百騎。御林軍中能上馬的全部歸隊，再從西南軍補足兵力。你的任務不是糾纏東營，而是從其側後穿過去，截斷北營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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