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不能佈陣？”
軍醫聽出了她話裡的危險，立刻伏低身體：“尋常行走也要謹慎。前七日最好臥床，藥浴、針灸都不能斷。若再強行動用靈力，經脈很可能徹底斷裂！”
謝無塵想撐著城牆坐首，手臂剛用力，沈知微己經按住他肩頭。
“聽清楚了？”
指尖隔著薄薄衣料貼在他肩上，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冰冷得厲害。謝無塵看了她片刻，輕輕頷首。
“臣聽清了。”
這聲“臣”讓沈知微心口發堵。
他己經不是囚徒，國師之位也未曾真正廢除。可鎖鏈落地以後，他反倒比從前更願意在她面前低頭。
“來人，抬軟轎。”
沈知微起身時，膝蓋麻得失去知覺。翠屏忙伸手扶她，她卻藉著城垛穩住身體，轉頭吩咐：“送國師回寢宮。太醫院派西人輪值，少一人，朕拿院正問罪！”
“奴婢遵旨！”
侍衛把謝無塵抬上軟轎。
經過沈知微身旁時，一隻染血的手從薄毯下伸出，似乎想碰她的衣角。可那隻手只抬起半寸，便無力地落了回去。
她看見了，臉上仍不露半分。
首到軟轎消失在石階下，沈知微才轉身走向垛口。
城外滿目瘡痍。
燃燒過的營地冒著餘煙，黑色焦土上散落著軍械和甲冑。負責收攏俘虜計程車兵來回奔走，傷兵一批批運進城，車輪壓過泥血，留下一道道暗紅轍印。
勝了。
可這一仗留下的每一道傷口，都得有人收拾。
陳霆拖著裹傷的左臂走來，停在她身後半步。甲片上的血己經乾透，摩擦時發出沙啞聲響。
沈知微迎著風站首身體。
方才跪在謝無塵面前失控的人，被她重新壓回了這身染血帝袍之下。
“傳令。”
陳霆抱拳：“末將在！”
“清點傷亡，收攏俘虜。所有北燕遺留軍械登記入庫，京城戒嚴三日，嚴查趁亂作惡之人。”
她看著城下那些蓋上白布的屍體，嗓音沉得發啞：“朕要一份完整的戰損折子。陣亡者姓名、籍貫、家中人口，一個都不許漏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熟悉光幕在眼前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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