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村裡人對顧凌風都挺同情的,父母說沒就都沒了,他還不能去見最後一面。
至於休兩天的事兒?休就休唄!拖拉機是一個人開,又不是兩人握著方向盤一起開。
顧知青若是在的話,估計是坐糧食上,幹著壓糧食的活兒,但說句不好聽的,就顧知青那小身板,壓糧食上,拖拉機一個顛簸,他不得被顛飛出去?
人命要緊……就讓他休息吧!
顧凌風昏昏沉沉的在家裡躺了一天,在緩解悲痛欲絕的心情後,顧凌風蒼白著一張臉,頂著哭紅的眼睛,腳步虛浮的往村長家走。
臨近中午,錢嬸子正在做飯,蘿蔔坐在小板凳上,嗅著空氣中瀰漫的飯香,看到溫柔給他糖的“姐姐”過來,猛的從板凳上起來,小板凳直接在地上翻了個兒。
“姐……哥哥,你快進來。”
哪怕別人家的大門敞開,顧凌風的習慣的是在大門口,敲兩下門,告知人他來了,等有了動靜再進去。
這次蘿蔔沒等他敲門,就跑過去迎他,然後轉身對著廚房的方向,超大聲的喊道:“奶,顧哥哥來了!”
“哥哥好些了嗎?”蘿蔔整天在外面跑,自然也聽大人說,給過他糖的哥哥家裡出事了,他原本想過去安慰,但他的好朋友小草說,他難過時喜歡一個人,讓他別打擾顧哥哥。
“好多了。”顧凌風溫柔的摸摸蘿蔔的額角,虛弱的笑笑,整個人彷彿風一吹就能走。
他的身體大喜大悲驚嚇……都容易流淚,所以他這次哭的沒力氣,肯定是因為大悲。
說著,他塞給蘿蔔一顆奶糖,蘿蔔的眼睛一亮,卻忍痛扭過頭,要將糖還回去,“不行!奶說了我不能拿別人的東西,而且哥哥吃,吃了會開心。”
錢嬸子擦了擦手,從廚房走出去,顧凌風沒有接蘿蔔遞過來的糖,只道:“請你吃,你奶奶看見了是同意。”
他不等錢嬸子說什麼,繼續道:“嬸子,我家出了事兒,耽誤做工,我感覺對不起大家,我身上還有幾張糖票,一直沒捨得用,我想請您換成糖,煮給地裡的大家喝,感謝大家對我的照顧,也是給大家出一份力。”
說著,他揉揉通紅的眼睛,從口袋裡拿出準備好的糖票遞過去。
“這怎麼行呢!誰家裡能沒有個事兒,我們村裡人固然有些小毛病,但沒有那種不近人情的人。”
錢嬸子連連擺手,誠然她很想收,顧知青給的糖票,熬成糖水,放井裡冰鎮,在烈日下幹活的漢子,喝上一口,一天都能有力氣。
但這東西她不能收,顧知青不過是個十六七的少年,又剛死了爸媽,哪怕不是他們村裡的人,也沒有那種不讓人悲痛,拉著人去幹活的禮,這不是欺負孩子嗎?
“嬸子,你收下吧!這是我的一番心意,要不然我現在渾渾噩噩,我肯定跟村長請假,然後去鎮上買糖,親自給大家熬糖水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,錢嬸子只能把糖票收下。
“辛苦嬸子了。”不等錢嬸子說客套話,顧凌風先一步道。
“這有什麼辛苦的,顧知青放心休息,在我們村,若是有人去世,兩三天的休息時間還是有。”
沒有鬧起來前,村裡人去世,要停靈、請人、頭七、下葬,等有一系列流程,但鬧起來後,紙錢什麼都是違禁品,村裡人都只敢偷偷用,兩三天的時間,就解決完一場葬禮。
“嗯。”顧凌風輕應了一聲,“嬸子繼續做飯吧!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錢嬸子看向又收了顧凌風奶糖的小孫子,瞪他一眼,然後道:“蘿蔔,你去送送顧知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