耐心等了一會兒。
等到裡面的喘息聲，已經粗重得不像人發出的聲音了，才朝旁邊候著的兩個滿眼驚懼的家丁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兩個家丁麻溜的攥著一捆浸過桐油的麻繩，從樹叢的陰影里拉出一隻布袋，裡面不知道裝著什麼，還在拼命掙動。
“嗚嗚嗚！”
“老實點！等會眼睛閉著數三個數，下輩子投個好胎吧。”
“嗚嗚嗚嗚！”
這話一落地，頓時麻袋裡掙扎力道更大了。
家丁被掙的差點把布袋摔在了地上，趕緊用拳頭狠狠的砸了一下。袋子裡的東西吃痛，掙扎的力道瞬間小了很多。
廊下燈籠裡的燭光,被風吹的明滅了一下。
直到他們把布袋抬進屋裡，解開系口繩的時候，赫然露出裡面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。
此人頭上蒙著黑布，嘴裡塞著布團，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。
家丁不敢看床邊的公子，趕緊退了出去，門板在他們身後合攏，落閂的聲音短促而沉重。
屋內的喘息聲忽然變了，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嘶啞，就像野獸在喉嚨裡滾動的聲音。
裴書堯赤紅色沒有一絲人氣的眼睛低垂著，落在床前地面上，那個正在掙扎的人身上，
骨節突出的手，伸出來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，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猶豫。
房間裡猛然暗了一瞬，連燭火都在毫無風動的空氣裡，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“啊！”
一聲短促的慘叫聲，從被布團堵住的嘴裡漏出來。
剛發出一聲痛呼，下一刻就像被掐斷了脖子一樣，變得含糊不清不來。
屋內詭異的聲音，持續了一會兒，最後只剩下一種細碎，像動物在嚼食什麼東西的動靜。
家丁屏住呼吸，強忍懼怕。等到屋內徹底沒了聲響後，這才顫抖著把門板開啟。
只見剛剛被抬進去的人，此刻已經不成人形了。
皮膚乾癟地貼在骨骼上，像一具被風乾了很久的屍首，連衣袍都空蕩蕩地垂著，不像是穿在一個人身上。
倒像是搭在一副枯架上，隨著他們抬動的動作機械性的晃動。
裴母走進屋裡，沒有朝那邊多看一眼。
輕手輕腳擰了一塊帕子，走到床邊俯下身，一點一點地擦去裴書堯嘴角新鮮的血跡。
此刻的他閉著眼躺在那裡，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。
臉上的血色，也褪回了常年不曬日光，才會有的蒼白，平靜無害中，甚至帶著一絲病弱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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