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書堯第一次在沒有被黑影奪去神志的時候，失了以往的穩重，急的往前邁了一步。
伸出手，就要去奪她手裡的簪子。
“你別過來！”
蘇素手立刻往前送了送，簪尾頓時又陷進去一分，一滴血珠從破皮處滲出來，沿著頸側那道優美的弧線，緩緩滾落。
在月色下，殷紅的極為誘人。
裴書堯強忍住嗜血的慾望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眼前的蘇素不似以往溫順。
倔強的可怕。
散落的青絲，在風中拂過她蒼白的臉頰，眼尾那抹殷紅，在月光下，悽美得更是像極了一闋絕筆的詞。
他這輩子見過屍山血海，也審過上千樁案子，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眨過眼。可他此刻卻真的怕了。
胸膛裡的那團火，戛然而止熄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冷。
“好。”
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的裴書堯，往後又退了一步，舉起的雙手，掌心朝向她，像是在安撫一頭受驚的小鹿。
“我不說，我什麼都不說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發誓！”
蘇素執拗的看著他，握著簪子的手依舊沒松。
“我發誓！昨夜的事爛在肚子裡，這輩子不會向外人提起。“
裴書堯的喉結上下滾了滾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處，不得不妥協的晦澀。
目光落在她頸間那滴血上，眼神像被燙了一下，猛地移開。
“你贏了，鬆手吧。”
蘇素似是不相信話中的真偽，盯著他看了很久，最後在不得不相信後，銀簪從她指間滑落。
叮噹一聲，掉在青石板上，簪頭的梅花瞬間磕掉了一瓣。
緊接著整個人脫力般，順著廊柱滑坐下去。
手捂住胸口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後背的汗，已經把中衣浸得透溼。
裴書堯沒有上前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垂著眼，看她縮在廊柱底下的弱小身影。
負在身後的手指，攥得骨節發白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卻一個字也沒再說。
胸腔裡被他硬壓下去的邪火，此刻正以一種更兇猛的姿態重新燒起來，燒得五臟六腑都是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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