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裴大人臉色不好，站她旁邊的官差，連忙把她扶起來，往後退幾步，連聲應著：“不想活了？趕緊起來說話”。
“您不答應，民女就不起來。”
女子不敢拽他衣襬了，只是仍舊死活不肯起，像是他們不答應，就不起來。
身形單薄的，就那麼跪在冰冷的地磚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我夫君他要是知道了，會撐不住的，撐不住的…”
附近幾個原本還在咒罵的丈夫，見了這場面，都沉默了下來。
有幾個女人跟著小聲哭起來，哭聲隱忍，壓著嗓子不敢放開。
濃煙從殿外飄進來，混著焦糊味和汗味、擰成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濁氣。
面無表情的裴書堯，兀自低著頭，翻那本名冊，等鼻翼聞到熟悉的味道後，眼神一暗…
燭火把他的側臉，映得明明滅滅。
翻頁的手指停下來，在蕭夫人名字上停留下來。
“你去查查後院有沒有異象。”
本來就在受刑的道士，聞言尖叫一聲瞬間昏死過去。
沒過多久，果然就捂著鼻子歸來：“大人，您果然料事如神。”
“失蹤的男子除了在場的幾位，其他沒有找到的，都在後院找到了，只是…”
“一次說完。”裴書堯皺起眉頭。
“只是他們都死了，有的已經被融成了香燭。”
“裴大人…”
旁邊一個官差湊過來，壓著聲音詢問：“那為首的妖道嘴硬得很，我問一句只答半句的，實在滑頭。”
“後來又改口說是替人辦事，那人我們得罪不起，屬下再問他替誰辦事，就裝暈了。”
“繼續用刑。”
裴書堯繼續翻看冊子，頭都沒抬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冬的井水。
“天亮之前若問不出來，把後院那幾具蠟化的屍首，搬到他面前，務必日夜相對，吃喝一起，隨著一起帶去大理寺。”
“是。”
負責審問的官差眼睛一亮，躬身退下去了。
就在這時，正殿的門檻外，響起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裴書堯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，抬眼望去，就見蕭燼嚴站在大殿門口，臉上的表情沉得像一塊壓了霜的鐵。
裴書堯把名冊合上，繞過案角，朝門口走了兩步，臉上飛快地，堆起一層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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