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書堯呼吸被壓得有些不暢。
可臉上那層笑意，始終沒有褪乾淨，嘴角的血沿著下巴滴落，落在月白的衣襟上，很快暈溼一片。
“你的夫人？”
輕聲重複了一遍蕭燼嚴的話，語氣像在品味一句有趣的詩詞。
“遲早有一天是我的。”
蕭燼嚴掐著他頸側的手，猛地收緊。
“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我說…”
裴書堯從袖口摸出纏花並蒂簪子，指腹摩挲著簪頭的流蘇，流蘇在他指尖顫顫地晃著。
聲音低得像一條，從冰面下滑過的蛇。
“你防得住我一回，防得住我十回，防得住我一輩子嗎？”
蕭燼嚴盯著他手裡那根簪子，沉默的看著，然後猛地伸手去奪。裴書堯像是早就預料到，比他快了一步！
直接把簪子收回了袖中。
整個人順勢往旁邊一滑，從書架和牆壁的夾角里，退了出來。
兩個人隔著滿地狼藉的卷宗，和碎瓷片對視，蕭燼嚴不敢置信，聲音啞得像蹭過砂紙：“這簪子……”
“怎麼會在你這兒？”
裴書堯沒有回答，只是把袖口那枚簪子的輪廓，隔著衣料輕輕按了一下。
嘴角那點血跡，已經徹底凝固，像一枚小巧的硃砂印在唇角。
“當然是素兒親自送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蕭燼嚴抬手，一拳砸在了他耳側的書架上，摧殘的書架，最後‘吱呀’一聲晃了晃，徹底倒塌在地。
拳頭骨節的皮，立刻磨破了一層，滲出一層血珠。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窗外等了一季度的春雨，終於伴隨著悶雷，簌簌的落在瓦片上。
蕭燼嚴似是想驗證什麼，轉身就往外走，玄色的袍角，在雨中拖出一道深深的印痕。
可因為本身的顏色，沾溼了也看不出來。
裴書堯靠著書案的邊沿，慢慢滑坐下去，後背抵著案腿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。
黑影不解：“你打不過他的，放我出去倒還有可能一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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