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看著面前這兩個跪得整整齊齊，各說各話，卻互不退讓的男人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好好好，一個可以為其死，一個沒了人，也寧願去死。”
說著說著，嘴角的笑意就淡下去了，目光從兩人臉上移開，落在殿門外那片，被日光曬得發白的天井裡。
“懷卿當年，要是有你們這般胸襟大度……本公主也不會和他陰陽兩隔。”
聲音在最後那幾個字上，微微顫了一下。
身後站著的鎮國將軍趙執淵，卻看見了。
沒忍住，往前邁了半步，伸手攬住了她的肩，手掌貼著微涼的臂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把她從那段回憶里拉回來。
有心想勸慰什麼，可心中酸澀太過，加上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，終究是沒有出聲。
一個被恨上了死人而已，他不跟他爭。
長公主偏過頭掃了他一眼，目光裡還有未消散完的嗔怨，還有一絲說不清，道不明，像被看穿了什麼似的侷促。
第一次沒有掙脫開他的手臂。
斂下羽睫，把那層方才露了一瞬的懷念之色，收了起來，重新看向跪在殿下的兩個人。
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、帶著幾分慵懶，幾分威儀的上位者調子。
“本公主的女兒，本公主自己疼。”
“至於你們之前怎麼待她的，往後慢慢跟你們算。”
蘇素被長公主牽著手不放，只能在她身邊站定，身側總感覺有人對她放箭。
趙執淵對於一個死人，早就放下戒備，但死人的孩子，還是公主唯一的子嗣，儘管心裡不喜歡，也只能嘗試喜歡。
但一想到她若每日留在公主府，長公主睹人思人，心裡瞬間不美麗起來。
“公主，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，我們做長輩的，給她做面子就是。”
“再說後院那些，若是衝撞了小郡主…”
長公主心領神會，為了女兒，再一次動了遣散男寵的想法。
可裡面不乏位高權重的朝臣，終歸不是一句話兩句話，就能算清的。
只好懊惱的皺起眉頭。
“本來想留你在為娘身邊住段時間，看來不行了。”
“素兒不若搬去京郊皇家別院吧，明兒我就讓你舅舅，賜予你做郡主府。”
長公主把蘇素那隻攥著袖口的手，拉過來握在自己掌心裡，拍了又拍。
“至於這兩個…”
說著偏頭看了一眼蘇素，目光裡帶著一種看穿了，卻不說破的瞭然：“素兒想打算怎麼安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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