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的老嬤嬤看清是我,整張臉都僵住了:「五、五皇子妃?眼下連卯時都沒到......」
「母后命我每日過來問安,我怕遲到失了禮數。」
我神情懇切,嗓音又軟又輕:「母后已經起身了嗎?」
嬤嬤臉色發灰:「娘娘尚且......沒有起身......鳳體又不適,您先回府吧。」
我按住帕子,焦急地越過她往內走:「鳳體不適?母后病著,我這個兒媳越發該在床前端湯奉藥。」
嬤嬤不敢攔,也不敢放,急得連連跺腳:「五皇子妃,您莫要為難老奴——」
「為難?」
我的眼淚一下滾了出來,聲音也跟著揚高:「我只因掛念母后想在榻前盡孝,嬤嬤便說我存心為難?那我跪在門前等母后醒來總可以吧?」
我屈膝便要往地上落,卻讓嬤嬤????托住。
「萬萬使不得啊!」
殿內終於傳出皇后的聲音,疲憊中透著磨牙聲:「放她進來!」
我擦擦眼角,抽著鼻子走進內殿。
皇后倚著床頭,眼下壓著兩團青黑,憔悴得像是一夜老了幾歲。
我規規矩矩跪下,聲音抖得厲害:「得知母后身子不爽,兒臣恨不得生出雙翼飛到鳳儀宮伺候。」
皇后抓著錦被的手泛了白:「......難為你惦記,本宮無妨,你早些回去吧。」
我停在門邊就是不走:「母后只管歇息,兒臣這便誦經為您求安康。」
也不知唸了多久,我聽見屋裡傳出皇后咬著牙的低吼:「叫她停下!快叫她停下!」
我悄悄翹起唇角,這才跨過門檻離去。
出了宮我連王府方向都沒看,徑直叫車伕轉道去城外。
朝露替我扶正釵環,忍不住小聲抱怨:「小姐,咱們當真要頂著這套破東西去施粥?」
「皇后賞的是無上榮光,不戴到人前豈不是辜負她一番好意?」
城外的粥棚搭在驛道旁,我到時已有許多命婦貴女在場。
眾人衣裙鮮亮,滿頭珠玉。
我一下車她們的視線便齊齊停在我頭頂。
「那位就是五皇子妃吧?......今日裝扮可真素淨。」
「我聽人說皇后昨日賜了她見面禮,擺明是存心給新婦難堪。」
「瞧那根簪子怕是連我院裡的婢女都嫌舊。」
「聽聞她卯時前進宮問安後又趕來施粥,這副耐性果然同傳聞一樣仁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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