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麗妃這綿裡藏針的話語,燕決明眉目沉靜,衣冠端肅。
“聽說前陣子皇龍體欠安,孤未能日日侍奉,心中愧疚,還好有娘娘分憂。”
“孤一定會向父皇、母后進言,晉一晉您的位分。”
麗妃的扇子頓了一下,幽幽地掃了一眼燕決明。
“太子快些進去吧,免得讓陛下久等。”麗妃攜著燕重昭,帶著一眾宮人浩浩蕩蕩的離去了。
跨入養心殿,門外的暑氣頓時被隔絕開來。
幾扇雕龍長窗都垂著半卷的明黃簾幔,晨光被過濾成一層薄薄的金灰色。
殿內幽靜肅穆,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龍涎香氣。
皇帝身著明黃龍袍,雖然神態威嚴,但眼眶下卻帶著一層明顯的發青虛浮之色。
神情間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態。
他端坐在龍案前,上面堆積了小山般高高的奏摺。
“兒臣拜見父皇,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燕決明走到龍案前三步遠的位置,撩袍跪地,叩首行了大禮。
冕冠上的東珠輕輕觸碰地面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皇帝垂眼看向下方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。
他咳嗽了一聲,“太子來了,起身吧,朕記得你快到生辰了吧。”
“是,兒臣還有兩月便要行弱冠禮了。”
皇帝高坐在龍椅上,他驕傲於自己擁有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兒子。
可隨著龍體日漸虛耗,面對正值青春年華的燕決明,心中那股忌憚也如附骨之疽般滋長。
朝中後宮局勢混雜,派系鬥爭激烈。
他膝下子嗣艱難,大皇子早夭,三皇子乃是貢女所生,根本不堪大用。
能平安長大的,便只有皇后與麗妃所生之子。
正因如此,皇帝一直有意無意地抬舉四皇子燕重昭,藉此牽制太子,維持微妙的平衡。
但今天的皇帝有一些不一樣,他表情有一些晦澀。
“弱冠之後便是真正的大人了。朝廷上的事情,你也該正式插手了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從下月起,你隨朕臨朝,著手中書省遞上來的通政司摺子。”
“行了,朕乏了,你退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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