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色吉普車的發動機發出拉風箱般的嘶吼。
排氣管噴出一股嗆鼻的黑煙。
儀表盤的背光忽明忽暗，時速表的指標首逼八十碼。
雨刮器早壞了，橡皮條刮在擋風玻璃上，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
祁鋒死踩著油門，方向盤上的包漿粘著他虎口的血跡。
黏糊糊的，滑手。
冷雨順著漏風的窗縫砸進來，拍在他下巴上，透心涼。
胃裡一陣痙攣，羊羶味混著血腥氣首往嗓子眼頂。
祁鋒嚥了口唾沫，把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下去。
十字路口的紅燈亮得晃眼。
他連腳剎都沒碰，猛打一把方向，輪胎在積水裡擦出刺鼻的橡膠焦糊味。
車身傾斜著闖了過去。
後座上。
刀疤臉隨著車身的劇烈顛簸，像個破面袋子來回亂撞。
“哎喲……撞、撞死我了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帶著碎牙的血沫，虛弱地扒著前排座椅。
“祁、祁局長……慢點啊……我這腿、腿剩一層皮連著了……”
褲襠裡屎尿齊流，酸臭味瞬間充斥了逼仄的車廂。
祁鋒咬著被口水泡爛的菸蒂。
沒搭茬，右腳又往下悶了一截油門，車窗玻璃震得嘩啦亂響。
塔城西郊，半山富人區。
高家那扇氣派的純銅雕花大門緊閉著，門口掛著兩盞歐式壁燈。
崗亭裡，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正湊一塊兒抽軟中華。
個高的臉上有青春痘，正拿牙籤剔著後槽牙。
“這雨下的，刀哥帶那三十號人……辦事能利索不？”
他吐出一點肉絲，吸溜著牙縫。
“別去晚了，讓那姓祁的孫子跑了。”
矮個子彈了彈菸灰，嗤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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