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張黑紅的大餅臉上，橫肉堆成個嘲諷的笑模樣。
“大哥這步棋走得險，不過對付這外地來的愣頭青，剛好。”
雷老虎吐出個青灰色的菸圈。
煙霧順著車窗縫飄散在冷雨裡，瞬間被吹散。
他拿了塊熱毛巾，擦了擦粗壯脖子上的汗。
副駕駛上坐著個光頭馬仔，正拿著對講機瞎指揮。
“雷總，我看裡頭連個燈都不敢開，估計那姓祁的早嚇尿褲子了。”
光頭轉過身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露出一顆大金牙。
“咱這三百個兄弟往前一壓，就是市長來了，也得客客氣氣給咱遞根菸。”
“呵，小年輕，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。”
雷老虎把雪茄塞進嘴裡，吧嗒吧嗒抽了兩口，火星明滅。
“給我拿喇叭喊，十分鐘內不把高董完完整整送出來。”
他盤手串的動作一停，眼神陰毒，透著股流氓頭子的狠辣。
“兄弟們就進去，幫他們市局砸爛點陳年舊辦公桌，教教他們咋做人。”
市局二樓。
窗戶縫裡的冷風颳著祁鋒的下頜線。
他聽著外頭擴音喇叭裡傳來的刺耳叫囂，耳膜被震得有點發癢。
那股子劣質喇叭的電流麥聲，吵得人心裡起火。
老趙這時候也摸上了樓。
手裡死死攥著那把老式配槍，槍管子在他粗糙的掌心裡磨得鋥亮。
老頭咳嗽兩聲，清了清嗓子裡的黃痰。
“祁局，這雷老虎是鐵了心要藉機生事，咱硬碰硬吃虧。”
老趙壓低嗓門，斷了半截的大拇指摳著槍套邊緣，摳下一小塊黑皮。
“法不責眾，這幫痞子就是吃準了咱們不敢大面積抓人。”
老頭嘆了口氣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“要不……我帶幾個老夥計，從後門牆頭翻出去摸摸底？先抓倆帶頭起鬨的？”
“摸底？”
祁鋒轉過身，軍靴在地磚上磕出沉悶的響動，濺起兩滴水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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