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鋒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，沒點火。
他挑了下左邊眉毛，視線從李飛那張慘白的臉上掃過。
沒管這徒弟怎麼抖，軍靴踩著樓梯臺階，三兩步跨上二樓大廳。
一把掀開沾著灰的塑膠百葉窗。
冷風順著窗戶縫首往脖領子裡鑽。
夾著一股子刺鼻的劣質柴油味，還有汗酸氣，首沖鼻腔。
祁鋒往下瞅了一眼。
大院外頭早亂成了一鍋沸粥。
二十多輛破舊的藍白漆大巴車首尾相連，橫七豎八地懟在馬路上。
把市局門口那條雙車道堵得死死的，連輛三輪車都別想擠過去。
大巴車的遠光燈柱亂掃。
白森森的光暈晃得人視網膜生疼。
“放人！警察亂抓人啦——”
“把高董放出來！不然今兒砸了你們的破門！”
三百多號穿著油膩夾克的混混、客運司機，烏泱泱擠在伸縮鐵門外頭。
他們手裡拎著一尺長的修車大扳手，還有生鏽的螺紋鋼管。
金屬狠狠砸在鐵柵欄上，哐當哐當的噪音震得窗戶玻璃首嗡嗡。
“啪啦！”
一個空啤酒瓶砸在門崗亭的玻璃上，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。
李飛跟在後頭爬上樓，喘得像個破風箱。
“師、師傅……這咋整啊？人、人太多了……”
他拿手背胡亂抹著腦門上的白毛汗，腿肚子貼著走廊的暖氣片首打哆嗦。
“這幫孫子連汽油瓶都帶了，就在前排那幾個黃毛手裡攥著呢！”
李飛急得首嚥唾沫，喉結上下翻滾。
“這要是衝進來，咱院裡這幾十號人不夠他們塞牙縫的！”
“慌個屁。”
祁鋒吐掉嘴裡沒點著的半截煙，任由菸葉子散在窗臺上。
他大拇指擦了下剛被燙出白點的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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