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德貴腦門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蹭破了一大塊油皮。
血絲混著灰塵糊在金絲眼鏡框上，看著像個剛從地溝裡刨出來的爛地瓜。
“密碼是……我老婆生日加小三的手機尾號……”
他嗓子徹底劈了叉，雙手死死抱住祁鋒那雙沾滿幹泥的軍靴。
鼻涕眼淚全抹在皮靴邊緣，酸臭味首往上反。
祁鋒嫌惡地皺了下眉。
小腿肌肉猛地發力，一腳把這堆軟肉踹開半米遠。
“起開，弄髒老子鞋。”
他轉頭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，“李飛，帶人去銀行，把那幾張破紙給我掏回來。”
兩個小時後，市局刑偵大隊辦公室。
空氣裡漂浮著一股樟腦丸混著陳年紙漿的黴酸氣。
幾份塑封著的真實屍檢報告，在桌面上排開。
趙長明戴著副缺了條腿的老花鏡。
鏡腿拿黃膠布湊合纏著，這會兒滑到了鼻尖上。
老頭整個人趴在桌面上，臉快貼到紙上了。
他那隻斷了半截的大拇指，不受控制地摳著牛皮紙袋的邊緣。
摳出個毛刺豁口。
“祁局……咳、咳咳！”
老趙猛地抬起頭，被自己的一口老痰嗆著了，憋得老臉通紅。
他哆嗦著手指，點著第三任局長那份煤氣爆炸案的物證附錄。
“找著了！這幫畜生當年漏了底！”
老頭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，把老花鏡往上狠狠一推。
“爆炸現場的窗臺夾縫裡，提取到了微量的重金屬廢機油，裡頭還混著紅壤土碎屑。”
祁鋒拉過一把生鏽的摺疊椅。
椅子腿摩擦水磨石地磚，發出嘎吱一聲怪叫，刺得人耳膜發酸。
他一屁股坐下，長腿岔開。
“說人話。”
“這玩意兒，全市只有西郊客運站後頭那個廢棄修車坑裡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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