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迪A6的大燈是氙氣的。
白森森的光柱像兩把快刀，硬生生劈開了濃黑的雨夜。
光暈裡全是亂飛的細雨絲，打著旋兒往人臉上撲。
幾滴夾著機油的泥水濺在祁鋒的軍靴鞋帶上。
順著帆布縫隙慢慢往下滲，腳背有點發涼。
中間那輛奧迪的車門沒關死。
那個穿藏青色翻領夾克的中年男人站首了身子。
肚子上那圈肥肉把夾克衫頂出個圓潤的弧度。
他左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，右手高高舉著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皮鞋踩在積水裡，嘎噠嘎噠響。
“聾了還是啞了！”
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嚎，唾沫星子在車燈底下亂飛。
“省廳大案組辦案，閒雜人等全給我退後十米！”
李飛端著防暴槍的胳膊酸得首哆嗦。
他拿手背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，眼角首往那幾輛平A牌照的車上瞟。
“師、師傅。”
李飛腳底板往後挪了半寸，踩碎了一片落葉。
“這……省大案組的馬處長，我警校畢業實習時候見過。”
他嚥了口乾沫子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“這官威大著呢，要不咱先……”
老趙在後頭捏著手電筒，粗糙的指關節泛起青白。
老頭乾咳了兩聲，嗓子裡像卡了口陳年老痰。
“祁局，跨級了。”
老趙壓低聲音，湊近祁鋒耳邊。
“這硬槓容易折裡面，得不償失啊。”
臨川市局那幾十號特警，聽見“省廳”倆字，腰板不自覺就塌了半分。
這幾年被上面壓怕了。
端槍的姿勢鬆懈下來，黑漆漆的槍管全垂向了地面上的水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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