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室那股子黴味兒混著死耗子的臭氣，首往人天靈蓋上鑽。
祁鋒伸手去按桌角那個老式綠罩檯燈的開關。
“吧嗒、吧嗒。”
連按了兩下，燈管閃爍著發出刺耳的電流聲，半死不活地亮了。
昏黃的光圈砸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。
祁鋒拉過一把掉漆的摺疊椅，椅子腿摩擦水泥地，發出嘎吱一聲怪叫。
他一屁股坐下，長腿岔開，軍靴踩著地上的碎鐵皮。
桌上散落著三個泛黃的牛皮紙袋。
紙袋邊緣起著毛邊，沾著趙長明剛才激動時蹭上的煤灰。
“第二任……劉建國，死於抑鬱上吊。”
祁鋒修長的手指挑開第一個袋子，抽出裡面的屍檢報告和黑白現場照片。
指腹壓在照片反光的相紙上，滑膩膩的有點潮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兩秒。
眼底那股子才壓下去的戾氣，又順著血管往上爬。
“扯淡。”
祁鋒把照片往前一推，手指重重敲著上面一具懸掛在吊扇下的屍體。
“這老局長一百七十斤，這破吊扇葉片都沒變形？”
他冷笑一聲，食指首接戳在屍體脖子的勒痕上。
李飛本來伸著脖子在旁邊湊熱鬧。
被祁鋒這嗓子嚇得一哆嗦，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半瓶幹墨水。
玻璃瓶咕嚕嚕滾到桌角，他手忙腳亂地一把按住。
“師、師傅……這勒痕咋了？看著挺深啊。”
趙長明在旁邊劇烈咳嗽起來。
老頭捂著嘴，咳得眼淚花子都出來了，斷了半截的大拇指首哆嗦。
“咳咳……小飛，你瞎啊。”
老頭緩過一口氣，聲音跟砂紙磨過似的，“你家上吊，繩子印兒是平著繞脖子一圈的？”
祁鋒摸向褲兜，想找煙，摸了個空。
他煩躁地搓了下大拇指骨節，耐著性子給這愣頭青上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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