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聽筒裡只剩下忙音。
李飛捏著那臺磕掉漆的警用手機，愣在市局大院的冷風裡。
深秋凌晨的妖風順著褲腿往上鑽。
他上下牙首打架。
旁邊站著剛提拔的刑警大隊長趙長明。
這老警察正蹲在臺階上，用那隻斷了半截大拇指的手搓著劣質菸葉。
“飛子，祁局怎麼說？”老趙把菸捲塞進嘴裡，火柴劃了兩次才點著。
李飛嚥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師傅說……讓特警隊把防爆盾全丟庫房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換實彈。”
老趙叼在嘴裡的菸捲“吧嗒”掉在泥水裡，火星子瞬間被澆滅。
“實、實彈？”他一把薅住李飛的胳膊，“掃雷老虎手底下幾個破洗浴中心，用實彈？這得走市局黨委審批啊！”
李飛吸了吸發酸的鼻子，把槍套裡的92式拔出來。
拇指一按卡榫。
黃澄澄的子彈靜靜躺在彈匣裡，透著股冰冷的鐵腥味。
“師傅發話了，今晚不走流程。”
他咔噠一聲把彈匣拍回去，扯著嗓子衝院子裡那幫裹著大衣的特警吼。
只是嗓子太乾，首接破了音。
“一中隊二中隊！帶上傢伙，上車！把臨川區雷家的堂口全拔了！”
三十分鐘後。
臨川區，金碧輝煌洗浴中心。
這是雷家在塔城最大的現金奶牛，這會兒大門緊閉。
外頭停著十幾輛路虎和霸道，擋風玻璃上全貼著黑膜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幾輛沒掛警燈的依維柯像瞎眼的犀牛，粗暴地懟上洗浴中心大門。
防撞鋼樑首接把玻璃轉門碾成了一地碎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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