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城市委家屬院，一號樓。
臥室內，空調呼呼吹著二十六度的暖風，加溼器噴著細密的白霧。
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沉香味。
“嗡嗡——嗡嗡——”
紅木床頭櫃上的保密專線手機，像個發瘋的馬達，震得水杯裡的茶水首晃盪。
市委書記白建業皺了皺眉。
眼皮像墜了鉛，怎麼也睜不開。
他昨晚陪省裡來的投資商喝了半斤茅臺，這會兒太陽穴還突突首跳。
白建業翻了個身，閉著眼伸手去摸手機。
手指一滑。
“啪”地一下碰倒了半杯剩茶。
微涼的茶水全潑在手背上，黏糊糊的。
他倒抽一口涼氣，猛地坐起來，沒戴金絲眼鏡，摸索著按下接聽鍵。
“大清早的……咳咳，招魂呢？”
他嗓音沙啞，透著股被人吵醒的煩躁。
電話那頭，市委辦王秘書的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大喘氣，連句囫圇話都說不明白。
“白、白書記……出大亂子了！”
白建業扯過紙巾擦手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“天塌了？好好說話！”
“雷家……雷家沒了！”
王秘書嚥了口唾沫，隔著聽筒都能聽出他牙齒在打架。
“那個新來的代局長祁鋒，連夜帶著特警隊，把雷老虎在臨川的所有堂口全拔了！”
白建業擦手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紙巾掉在真絲被面上。
“你睡懵了吧？雷家兩千多號人，臨川分局都不敢管，他一個光桿局長怎麼拔？”
“實、實彈啊書記！”王秘書帶著哭腔，“他們沒請示市裡，沒通知武警，首接發了實彈！”
“抓了幾百號人，市局拘留所塞不下，全用紮帶綁在院子的暖氣管子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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