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金色的佛跳牆湯汁，順著81槓生鏽的準星往下滴。
砸在羊毛地毯上，“吧嗒，吧嗒”。
整個梅花廳死寂一片。
加溼器“呼哧呼哧”吐著白霧。
混著空氣裡那股子黏糊的海鮮腥味和刺鼻的槍油味，聞著首犯惡心。
劉廣全像個翻了面的王八，在地上撲騰了兩下。
胖手扒著桌沿想爬起來，結果皮鞋底沾了油湯，呲溜一下又跪了下去。
膝蓋結結實實磕在實木椅子腿上。
疼得他“嘶”地抽了口涼氣，肥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。
王秘書縮在牆角，鼻炎犯了，“吸溜”一聲。
在這針落可聞的空間裡尤為突兀，嚇得他趕緊捂住鼻子。
白建業閉了閉眼。
深吸一口帶糊味的空氣，胸口起伏的頻率強行降了下來。
他伸手捏住西裝翻領上掛著的那半截爛海參，嫌惡地丟進骨碟裡。
掏出一方真絲手帕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背上燙出的紅印子。
指骨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。
“去，找服務員拿塊乾毛巾，給劉書記擦擦。”
白建業嗓音有點啞，使勁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咳……再換壺新茶。”
王秘書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往門外竄，腳尖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個狗吃屎。
白建業重新坐回主位。
他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用衣角蹭了蹭鏡片上蒙著的白霧。
再戴上時，眼底那股子殺人的戾氣己經全藏了起來。
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面孔。
“小祁啊……”
白建業把那盤被槍托砸碎的玻璃轉盤往旁邊推了推，避開流過來的湯汁。
“年輕人，火氣旺，我、我能理解。誰還沒個二十來歲熱血上頭的時候？”
他拿起紫砂壺，親手倒了一杯茶，往祁鋒面前推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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