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得像要吃人。
臨川區外環這片荒地，平時連個路燈都沒有。
只有幾家廢棄的化工廠煙囪，像鬼影一樣戳在半空。
十幾輛沒拉警笛的依維柯防爆車，像一群在黑暗中潛行的黑瞎子，碾著坑坑窪窪的土路，悄無聲息地逼近高家砂石廠。
第一輛車裡，祁鋒坐在副駕駛上。
他沒穿那件破夾克，只套著那件重型防彈背心。
車廂裡沒開暖風，冷得很。
他嘴裡嚼著一塊口香糖，牙齒咬得咯吱響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。
藉著儀表盤微弱的綠光。
祁鋒正慢條斯理地給手裡那把81槓裝子彈。
黃澄澄的子彈被大拇指一顆顆壓進彈匣，“咔噠、咔噠”，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
開車的李飛嚥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他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，手心裡全是冷汗，幾次差點打滑。
“師、師傅。”
李飛聲音發飄，眼神時不時往後視鏡裡瞟。
那後座上，放著個一米多長、用軍綠色帆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傢伙。
這是剛才祁鋒讓他帶人，硬生生砸了特警重灌備庫那把老鎖，從角落裡刨出來的。
上面還積著厚厚一層灰。
“咱們帶這玩意兒……真不會上軍事法庭嗎？”
李飛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心裡虛得首打鼓。
祁鋒把裝滿子彈的彈匣往腿上一拍，“啪”地一音效卡緊。
“開你的車，出了事老子頂著。到了大門口，別急著衝，等我訊號。”
他把嚼沒味兒的口香糖吐在窗外，眼神像鷹一樣盯著前方。
“張彪這小子既然敢叫板，絕對備了硬菜。都把眼睛放亮了。”
吉普車拐過一個大彎。
前方兩百米外，高家砂石廠那兩扇生鏽的大鐵門出現在視野裡。
緊閉著。
大門口停著兩輛裝滿石子的後八輪泥頭車，呈八字形死死堵住了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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