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壓水槍呲著冷水，沖刷著砂石廠滿是血水和黑灰的水泥地。
“嘩啦啦”的動靜在破敗的廠區裡迴盪。
祁鋒站在一輛防爆依維柯旁邊，手裡捏著個從小黃毛兜裡搜出來的皺巴紙團。
紙團上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保險櫃密碼。
他把紙團揉碎，隨手扔進腳邊的泥水坑裡。
“喂，沈大組長。”
祁鋒對著戰術耳機開口，嗓音被初冬的夜風吹得發乾。
“張彪吐了，高家的暗賬和海外密保隨身碟，在夜色玫瑰洗浴中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咬著過濾嘴，含混不清地補充。
“女賓桑拿房的VIP汗蒸室，牆角木地板底下的暗格。”
電話那頭，沈清秋正坐在省廳調來的指揮車裡。
她聽到“女賓桑拿房”這幾個字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手裡那支簽字筆在桌面上的絕密檔案上重重戳了個黑點。
“高啟雄還真是個心理變態。”
沈清秋冷哼一聲，深灰色的風衣領口立著，擋住了一半下巴。
“我這邊的人剛把劉廣全那包現金和護照清點完。”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塊錶盤沒有任何Logo的女表。
“現在是晚上十一點西十分。你準備怎麼幹？”
祁鋒靠在防爆車冰冷的鋼板上，偏過頭點火。
“嚓。”
火苗躥起，照亮了他那張佈滿泥垢和血痂的臉。
“繞開市裡那幫只會通風報信的孫子。”
他深吸一口，焦油味灌滿肺葉，把腦子裡那股隱隱作痛的嗡鳴壓了下去。
“今晚，把高家在塔城所有帶顏色的場子、樓盤、洗浴中心，全給封了。”
沈清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，節奏有點亂。
“全封？這動靜太大了。沒有法院的凍結令，我們省紀委首接查封企業資產，程式上……”
“程式？”
祁鋒首接打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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