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土機履帶碾碎青石板的聲音，還在夜空裡迴盪。
混合著泥水和石灰粉的濃煙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秦老太爺癱坐在那灘混著他自己黑血的泥窩裡。
那雙平時盤核桃盤得發亮的手，這會兒死死摳著地上的爛泥。
指甲縫裡全被泥巴塞滿了。
他渾濁的眼珠子首勾勾地盯著那片廢墟，喉嚨裡發出類似於破風箱拉風的“呼哧”聲。
“老祖宗……我秦家百年基業啊！”
他嗓子全啞了，聲帶像是被粗砂紙磨過。
幾個被特警反扭著胳膊的族中長輩，看到這一幕，嚇得臉都白了。
平時在村裡作威作福的勁頭全沒了。
一個個連滾帶爬地想往老太爺那邊挪。
“太爺！您挺住啊！”
“祁鋒！你個畜生！你這是要遭報應的！”
那個臉上帶刀疤的壯漢，掙扎著抬起頭，衝著祁鋒吐了口帶血的唾沫。
祁鋒沒躲，那口唾沫擦著他的軍靴飛過去，落在泥水裡。
他伸手摸出褲兜裡的半包煙，抖出一根叼在嘴裡。
打火機“嚓”的一聲。
火苗在雨夜裡跳動了一下，照亮了他那張佈滿泥垢和血痂的臉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報應？”
祁鋒吐出一口白煙，煙霧順著冷風飄散。
他軍靴踩在倒塌的半截硃紅色柱子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。
“我這人，從來不信什麼報應。”
他指了指那間暴露在空氣中、被推土機剷平了一半的地下室。
幾十個防爆特警正打著強光手電，把一袋袋用透明塑膠膜封好的白色粉末，從廢墟里往外搬。
成噸的冰毒。
在警用探照燈的照射下，散發著刺目的白光。
“這就是你們秦家村的基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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