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的空氣像被灌了鉛，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那臺老式的紅色保密電話，還被趙長明捂在手裡。
哪怕他死死捂著送話器，聽筒裡漏出來的細微雜音，依然像刀子刮在玻璃上。
刺耳又壓抑。
李飛盯著那部紅機，連嚥了幾口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的速度快趕上打字機了。
“師傅……”李飛湊近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小，“趙、趙立春書記的電話……這可咋整啊？”
他可是刑警隊裡出了名的愣頭青。
平時遇上拿砍刀的混混，他眼皮都不帶眨一下。
可現在。
電話那頭的人，可是省委常委、政法委書記！
真正的封疆大吏。
打個噴嚏，整個塔城官場都得跟著發燒感冒的主兒。
祁鋒站在鐵桌邊，半拉身子隱在昏暗的燈光裡。
他那件溼透的黑色緊身背心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像岩石般冷硬的肌肉線條。
右肩那道傷口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血痂。
他沒穿警服，渾身上下透著股子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悍匪氣。
祁鋒沒看李飛。
他抬手，用大拇指抹掉嘴角蹭到的一點泥水。
粗糙的指腹劃過皮膚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然後，他大步朝趙長明走去。
軍靴踩在水泥地上，“吧嗒、吧嗒”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老趙和李飛的心尖上。
老趙看著走過來的祁鋒，那隻斷了半截大拇指的手，下意識地把聽筒捂得更緊了。
“祁局……”老趙的聲音都在發顫，“這電話……不好接啊……”
祁鋒走到他面前，停下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伸出那隻帶著血汙的手。
掌心朝上。
老趙咬了咬牙，閉著眼，把紅色的聽筒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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