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石羅馬柱被軍刺刮出一道白印子。
細碎的石粉撲簌簌往下掉，落在唐宋那件高定西裝的墊肩上。
刀刃貼著他的臉皮，涼嗖嗖的，透著股飲過血的腥氣。
唐宋連喘氣都不敢大口。
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，吞了一口乾沫，金絲眼鏡底下的那雙精明眼珠子，這會兒瞪得溜圓。
“祁……祁局長……有話好說，法治社會，法治社會啊。”
他嗓音哆嗦得像踩了電門的鴨子，雙手死死摳著大理石柱子的邊緣，試圖把自己往牆裡塞。
心臟這回是真跳得快蹦出來了，比他偽造的診斷書上寫的還嚴重。
祁鋒沒搭理他的求饒。
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，像看死人一樣盯著唐宋。
右肩那道裹著紗布的傷口，因為剛才猛地發力，又滲出了一點暗紅。
血腥味混著他身上常年洗不掉的硝煙味，首往唐宋鼻子裡鑽。
“法治社會？”
祁鋒粗糙的大拇指，在軍刺的刀柄上輕輕摩挲。
“咔吧，咔吧。”
指骨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突然鬆開壓在唐宋脖子上的左手。
唐宋以為他要放過自己，雙腿一軟，剛想順著柱子滑下去喘口氣。
祁鋒的左手卻閃電般探出。
一把薅住唐宋的頭髮，猛地往下一按。
“砰！”
唐宋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旁邊的大理石窗臺上。
“啊！”
慘叫聲在大堂裡迴盪。
他捂著流血的額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金絲眼鏡也飛了出去，鏡片碎了一地。
“跟我拽法條。”
祁鋒蹲下身，撿起地上那本厚厚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》。
硬殼封面上沾著剛才唐宋掉的幾滴冷汗，滑膩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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