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錯愕地抬起手，摸到了眼角的淚水。
沉浸在氛圍裡，她好一會都沒說話，林翊也沒有催她。
因為剛哭過，她的鼻音有些重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：“很好聽。真的很好聽。這是你自己寫的嗎？”
“曲子和編曲是我弄的。”林翊看著螢幕上己經停止播放的波形，語氣很淡，“歌詞是景鬱寫的。他那段時間看了個小說，好像叫《樹猶如此》，看完之後大半夜發神經大哭了一場，第二天就扔給我這版詞。我看著順眼，就隨手把曲子寫了。”
宋蔚藍甚至沒看過這本書，卻依舊被這首歌感動想哭。
宋蔚藍安靜了一會兒。更看不明白這人了，林翊明明可以寫出這麼有靈魂的曲子，為什麼對待徐曼運的作業會那麼敷衍。
“林翊。”
“嗯？”
“雨夜我們重新寫吧。。”
林翊看向她。
“我承認，在軟體操作上我完全是個外行，但我可以學。這幾天我會熬夜惡補基礎操作，我保證不會拖慢你的進度。”宋蔚藍的語速稍微快了一些：“我不想做那種千變一律的音樂，我想像你這首歌一樣，做有態度有核心的音樂。”
林翊依然沉默著，薄唇抿成一條首線，沒有任何表態。
宋蔚藍見他不說話，也沒有繼續用言語去試圖說服他，她首接伸出手，將放在電腦桌邊緣那個只有兩組八度的行動式MIDI鍵盤，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。
“你幹嘛？” 林翊下意識往後讓了半個身位。
宋蔚藍沒有回答。
她閉上眼睛，在腦海裡快速捕捉著剛才《愚勇》結尾處那種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悲涼餘韻，然後將雙手輕輕覆蓋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。
手指落下。
一陣空靈的合成器鋼琴音色在房間裡蔓延開來。很短的一段即興，節奏甚至有點不穩，卻很好地承接了《愚勇》的那種巨大的悲涼感。
一脈相承，卻又帶著屬於宋蔚藍特有的那種古典樂的剋制與悲憫。
林翊靠在椅背上，保持著後仰的姿勢，一下子定住了。
他的目光從那雙在琴鍵上起伏的纖細手指，慢慢上移，落在了宋蔚藍的側臉上。
她抿著唇，神情很專注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幾十秒後，旋律停了下來。
宋蔚藍收回手，轉頭看他：“我能聽懂你想表達的東西，我也能用我的方式把它延續下去。”
屋子裡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風聲。
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對峙了足足有半分鐘。
最終，林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極其緩慢地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，緊繃的下頜線也隨之放鬆了下來。
“行吧。”他移開視線，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，“既然你不怕麻煩，非要跟著熬夜受罪，那就隨便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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