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他只說了兩個字。
十分鐘後,兩個人重新回到琴行。
林翊順手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,讓她擦擦頭髮上的水,丟下一句“等我一下”,便轉身走到了一樓最裡面的儲物櫃前。
宋蔚藍拿著紙巾,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翻找。
片刻後,林翊從櫃子最底層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,開啟,裡面是一套便攜多軌錄音裝置。
宋蔚藍走過去,看著他熟練地給機器裝上電池:“你這裡連這個都有?”
林翊拿出一個毛茸茸的防風罩,套在麥克風上,隨口答道:“趙啟夢以前心血來潮,說要去海邊錄海浪的聲音寫歌。買回來用了兩次,就扔我這兒吃灰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用了?”
“後期處理底噪太麻煩,他用不來。”
宋蔚藍默然。這很符合趙啟夢。
兩個人拿著裝置,又重新出了門。
雨還在下。他們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。
他們先在一棟老房子下面停下來。
屋簷的瓦片己經有些舊了,雨水順著青灰色的瓦片,一點點匯聚,然後墜落。
滴。
啪。
因為水量的不同,每一滴落進桶裡的聲音都不完全一樣。
林翊拿著錄音筆,將麥克風往下壓了一點,宋蔚藍站在旁邊,撐著傘,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。
錄完這段,兩個人又往前走。
路邊有車緩慢經過。車輪碾過淺水,發出一陣很軟的嘩啦聲。
再往前走是一排香樟樹。路口有一排高大的香樟樹。一陣秋風吹過,雨水從葉片上成片地傾瀉下來。
樹葉沙沙作響。
宋蔚藍越聽越新鮮,真正的雨原來從來不只有雨。
裡面有車,有人,有腳步,有風,有植物和落入地面的沉悶聲。
彼此毫無關係。可當它們毫無邏輯地混在一起以後,才構成了一場真正發生過的雨。
想通了這一點,宋蔚藍忽然有點興奮。她開始到處找聲音。
看見一個深水坑,就拉著林翊過去錄;發現某家關門的店鋪門口,塑膠雨棚被雨滴砸出的聲音和布面雨傘不一樣,也要停下來舉著麥克風聽一會兒。
兩個邊錄,邊走,一路走到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十字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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