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漸沉了下去，顧青裴回房時，驀地轉上三樓。
走廊裡透出一條暖黃的光，隱約還能聽見裡面交談聲。
他眼神晦暗，下意識朝光源處走近，倚在門邊牆上。
顧母溫和慈愛的聲音傳來，“阿城，你大哥今晚態度你也瞧見了，有空多和他聊聊。”
聊什麼？
勸他快些娶徐朵兒？
顧青裴抬手，領口紐扣解了兩顆，可喉嚨依舊像堵著一團溼棉花，悶得慌。
顧城斟酌，“媽，要大哥真不喜歡，不如就…算了吧。”
“阿城。”顧母聲音沉了些，又似帶著無奈，“世家聯姻是你大哥要走的路，本該也是你的。”
“若不是有你大哥頂著，我又勸下你父親，讓你可以選個自己喜愛的，剛才桌上被催的就會是你。”
顧母意思很明顯。
顧城聽懂了，門後的顧青裴更懂。
他後背抵著牆，唇邊扯了扯，嘴裡一片苦澀。
明明是夏日，卻覺得牆壁冷得徹骨。
房裡的顧城沒說話。
從小，父母還是爺爺對大哥尤為嚴厲，他也習慣了有大哥撐著家裡一切。
兩兄弟說不上多親密，卻沒有別的豪門世家那般爭權奪利的腌臢戲碼。
他看得出大哥不喜徐朵兒，可母親說的對，在那個位置上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。
他放棄了競爭家族繼承人，大哥放棄掌握婚姻的自由，一切似乎是預設的公平抉擇。
“媽，那你勸勸爸別老催大哥，好歹先培養感情，否則婚後也不好看讓外頭知道笑話。”
顧青裴沒再繼續聽下去，轉身到一樓倒杯冰水，遇上顧父，對方看向沙發上坐著的徐朵兒，“記得送人家。”
顧青裴把手上冰水一飲而盡，走到沙發前，顧玲摟著小傢伙和徐朵兒聊著品牌包的季度新品。
見他過來，小傢伙掙脫顧玲手臂，小跑著抱上他的腿，“舅舅，這也是舅媽嗎，那以後我就有兩位舅媽了。”
顧青裴蹲下身抱起她，眼神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徐朵兒，對方避開了視線。
顧玲從吃飯時就感覺兩人氛圍怪怪的，別說婚後相敬如賓，估計暗地裡還會分房。
顧青裴捏了捏小傢伙肉嘟嘟的腮，湊到奶香的耳邊低聲問，“那你更喜歡哪個舅媽，嗯？”
小傢伙幾乎沒有猶豫，學著他樣子小手捂著嘴巴湊到他耳邊，“小舅媽更好看，我喜歡小舅媽多點。”
顧青裴眸光閃了閃，嘴角揚起一抹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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