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不會死吧？
晏這時卻朝方舟的方向走了幾步，臉上並沒有方舟預想的怒意，反而平靜得像一灘死水。
方舟被這詭異的平靜懾住，下意識後退兩步，聲音發顫：“你想幹什麼？別亂來！”
晏站定在兩米之外，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，又抬手指了指頭頂轉動的攝像頭，聲音清淡：“謝謝你的證詞。”
方舟瞳孔驟縮，懵在原地：“你……你……？”
“有什麼話，和警察說吧。”晏收起錄音筆，轉身就走。
“晏！你這個冷血的人！”方舟的無能狂怒在禮堂裡迴盪，“蕭玉為你死，你連眼淚都沒有！活該你身邊空無一人！”
晏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，徑首走出喧鬧的禮堂，回到自己的實驗室。
門被輕輕帶上，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響。
他靠在門板上，忽然覺得渾身脫力，難得沒有立刻走向實驗臺，而是坐在沙發上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他該高興的——成果被奪回，方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，也算替蕭玉討回了公道。
可胸腔裡像堵著一團溼冷的棉花，悶得喘不過氣。
睡一覺吧，也許睡一覺就好了。
累意席捲而來，他卻毫無睡意，他嘗試放空大腦，可還是睡不著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起身走向實驗臺。
想著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，可指尖剛觸碰到試管，手就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方舟的話。
“你是因為你死的……”
“他是用了你的藥劑才死的……”
試管在掌心搖晃，冰涼的玻璃觸感讓他愈發恍惚。
“哐當——”
試管摔在地上，碎成幾片，裡面殘留的透明液體濺溼了白大褂的下襬。
晏怔怔地看著自己顫抖的手，那雙手曾精準地調配出無數藥劑，此刻卻連一支試管都握不穩。
他緩緩蹲坐在地，抬手捂住臉，仰頭躺下。
實驗室的寂靜被呼吸的顫抖切割，陽光在碎試管的玻璃碴上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阿魚撲騰著銀白的魚鰭，懸在他上方，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無措。
它能感受到晏身上翻湧的悲傷，卻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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