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……”淵剛想開口，卻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。
老鮫人似乎這才回過神來，他看著滿地的碎石，又看了看一臉驚愕的淵，眼中的怒火瞬間熄滅。
他慌亂地擺動著那雙佈滿老繭的手，像是要驅散剛才的失態，嘴裡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怪聲，試圖用那拗口的語言解釋什麼。
“我聽得懂。”
淵用那種生澀卻本能通用的語言說道。
老鮫人渾身一僵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能聽懂鮫人語？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……什麼是鮫人語？這裡是哪裡？你們為什麼追我？還有，你剛才說我是誰？”
老鮫人遊近了一些，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淵墨色的鱗片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這裡是黑礁海溝，是鮫人的棲息地。”
“我們追你，是因為……因為你是‘止淵’。那是我們鮫人族長一脈的名諱，只有擁有最純正血統的鮫人，才會擁有那樣的墨色鱗片。”
止淵皺起眉，鮫人這個詞對他來說完全陌生，“我是人魚。”
“不！你不是！”
老鮫人激動地反駁，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連忙壓低聲音，“那些廢物怎麼會擁有這種能撕碎礁石的力量？怎麼會聽得懂我們的古語？孩子，你是鮫人。”
隨著老鮫人斷斷續續的講述。
一個被塵封的殘酷真相在止淵面前緩緩展開。
這世上除了等級森嚴的人魚族，還有一種名為“鮫人”的種族。
他們沒有華麗的宮殿，沒有嚴苛的君臣禮教，甚至沒有固定的巢穴。
他們以家族為單位群居，捕獵深海巨獸，編織鮫綃換取物資。
鮫人，極度護短。
鮫人幼崽是全族的珍寶，生下來由全族共同撫養。
父母絕不會拋棄孩子，哪怕是死，也會把孩子護在肚子底下。在鮫人的族地裡，沒有‘遺棄’這兩個字。
止淵垂眸。
既然鮫人如此護崽，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人魚王的宮殿裡？
為什麼會作為一個身份不明的異類，遭受痛苦長大？
止淵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盯著老鮫人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，“既然如此，當初我為什麼會被丟棄？我的父母呢？”
老鮫人臉上的自豪瞬間凝固了。
老鮫人頹然地垂下肩膀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那聲音裡藏著無盡的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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