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整座陸宅陷入沉靜。
偏院的燈還亮著，保姆輕手輕腳替陸晏掖好被角，正要退出房間，床上的小人忽然開口了。
“陳姨。”
保姆回頭。
“怎麼了，二少爺？”
陸晏平躺著，眼睛望著天花板，聲音很輕，“今天那個周伯伯誇我好看，母親說我資質平平，你覺得呢？”
保姆愣了一下，鼻尖忽然有些發酸，她蹲回床邊，握了握陸晏露在外面的小手，認真的說。
“二少爺，陳姨從你生下來的第一天就在你身邊，我看著你從那麼小一點點，”說到這裡還用手比劃著陸晏小時候的大小，“從那麼難的日子走過來，長成如今的模樣，你比任何人以為的都更好。”
說完後，保姆將燈給陸晏關掉，便輕手輕腳的離開。
黑暗中，陸晏的嘴角彎了彎，沒在開口。
月光從窗邊進來，落在陸晏那閉眼的臉龐上，清秀的很，下頜利落的像一柄初次淬火的小刀，寒光隱而未發。
他轉身側躺在床上，面向牆壁，閉上眼睛。
系統面板在意識深處浮現。
“當前顏值：28點。”
“距離下一階段蛻變剩餘：2個月。”
陸晏的呼吸在月光下漸漸綿長，徹底睡了過去。
3月下旬，陸沉的那句“把小晏也加上”的命令，在陸家內部引發了不大不小的波瀾。
管家第一時間就像訊息傳遞了下去，蘇婉正在花廳修剪一盆春蘭，剪刀‘咔嚓’一聲剪斷了一株即將抽苞的花莖，她直接站起身，面色陰沉，“老爺真這麼說？”
“是的，太太。”管家低頭，恭敬的補充，“老爺交代，要給二少爺準備得體的衣裳，屆時隨同出席。”
蘇婉聽後沉默良久，將剪刀擱在臺面上，發出沉悶聲，指尖拂過被誤剪的花莖斷口，眼底神色隱晦難辨。
最終她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離去。
當晚偏院的保姆便收到了指令，給二少爺量身裁衣，添置新物，雖然規格上不及長子陸澤的精貴，卻也比從前翻了幾番。
保姆替陸晏試完新衣時，忍不住反覆打量面前的小人。
三歲孩童的身材均勻，穿一件月白綢面的小衫，領口繡銀線暗紋，襯的面如冠玉，眉眼清正。
他安安靜靜張開雙臂任保姆整理衣裳，不吵不鬧，比尋常人家的布娃娃還要省心。
保姆替他繫好最後一顆盤扣，退後半步端詳著，眼眶莫名熱了熱。
“二少爺，”她輕聲說道，“你穿這身，太太見了也會喜歡的。”
陸晏低頭撫了撫袖口的暗紋，沒有說話，因為他知道蘇婉不會因此這樣就喜歡他，可他早已過了需要母親認可的年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