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鶴鳴擺擺手：“走吧，別讓你家司機等太久。”
陸晏走到門口時，沈鶴鳴忽然在身後又補了一句。
老先生靠在窗臺上，手裡那杯水已經涼透了，目光看向窗外，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“你這雙手，留得住東西，別浪費了。”
陸晏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八十點的‘洞若觀火’的感知力在這一刻清晰的捕捉到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情緒。
一個在琴凳上坐了一輩子的人，看見了一雙和它當年一樣的手時，那種沉在心底的，怕它們荒廢的隱痛與希冀。
“沈教授，我不會浪費的。”
沈鶴鳴沒再回頭，只是抬手揮了一下，像趕一隻停的太久的飛蟲。
陸晏走出音樂學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。
它坐在車裡開啟保溫袋，蘇婉早上裝好的三明治還溫著，切面整齊，生菜番茄和火腿片層層疊疊碼的分明，旁邊那盒水果是蜜瓜和藍莓混裝。
蜜瓜切成了小小的菱形塊，邊緣光滑乾淨。
他拿起一塊蜜瓜放進嘴裡，冰涼微甜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笑了笑，將整個三明治安安靜靜的吃完了。
回到陸家已經將近下午一點。
陸晏從車庫走回東廂房的路上，遠遠看見廊下一個小小的身影，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，低著頭在翻一本畫冊，旁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。
蘇幼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看見陸晏時整張臉都亮了起來，從廊下跳起來跑了兩步來到他面前。
仰著臉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你去見那個教授爺爺啦？怎麼樣？他對你好不好？兇不兇？”
“不兇，就是話少。”陸晏把帆布包換了個肩，並肩和她往東廂房走，“你吃午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吃了，我還帶了點心來的！”她拍了拍小布袋，“自己做的曲奇餅哦，烤了兩次才成功，第一次烤糊了，第二次時媽媽幫我看著火候才好的。”
兩人走進東廂房，蘇幼檸熟門熟路的從書桌底下拖出她慣坐的那個小板凳，把小布袋攤開在桌上。
裡面果然有一罐形狀不太規整的曲奇餅乾，有幾塊邊緣烤的深了點，但整體呈均勻的淺金色。
陸晏拿了一塊咬了一口，酥脆香甜，黃油味濃而不膩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，比上次進步了。”
蘇幼檸被陸晏誇獎了，笑眯眯的，靠在他書桌邊腿晃來晃去，開始嘰嘰喳喳分享她這一週的事。
學校裡哪個老師換了新發型，美術課畫了一幅水彩畫被貼在走廊展示，同桌借了她的橡皮沒還。
陸晏坐在板凳上邊吃曲奇邊聽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。
傍晚蘇幼檸端著托盤走了進來，將托盤放在桌上，兩碗銀耳羹並排擺好，蓮子枸杞燉得透亮，湯色清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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