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陸晏許久，然後把手裡的鋼筆放下，站起來走到鋼琴旁，伸手在陸晏的頭頂按了一下，將他有點炸毛的毛髮撫平，很輕，很快就收了回去。
“可以了，”沈鶴鳴頓了頓接著說，“這首不用練了，換下一首。”
陸晏抬頭看著他，疑惑道。
“那我這首彈的對不對？”
沈鶴鳴已經走回了藤椅上再次坐下，翻開一旁那本舊樂評集，頭也不抬。
“對錯不重要，你剛才彈的時候，這個房間裡有過一陣風，穿堂過去的那種，彈琴的人能讓房間裡起風，就對了。”
陸晏坐在琴凳上，低頭看著自己擱在琴鍵邊緣的手指。
指腹還殘留著溫熱的觸覺記憶，指尖有一點點麻。
他默默消化完這句話，將琴譜合上，放進帆布包。
起身離開的時候，又看了眼窗臺的綠蘿一眼，然後開口。
“沈教授，下週我給你點曲奇來，我朋友烤的，上次嚐了覺得好吃。”
沈鶴鳴抬眸看著他。
“你朋友？多大？”
“比我大一歲，畫畫的。”
沈鶴鳴“嗯”了一聲，又低下頭翻書。
“帶來吧，別太甜。”
“嗯。”
陸晏笑了笑，推門而出。
新的一學期，今年陸晏升入二年級，叫徐樓從一樓搬到了二樓，同桌也變成了扎馬尾的小女孩。
每次都怯生生的看著他，一整天都沒敢開口跟他說話。
新班主任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，姓周，第一堂課就是自我介紹，目光掃視了全場學生，在陸晏的身上停留的時間最久。
開學第二天，周老師將陸晏叫到走廊說話。
他靠牆站著，斟酌了下措辭。
“陸晏同學，我知道你現在的關注度比較高，學校方面也跟我提過。”
“我的態度是儘量不給你特殊對待，但如果你遇到任何因為關注度帶來的困擾，隨時可以來找我說。”
陸晏聽後點了點頭，覺得這個周老師的處理方式還是很公正。
“謝謝周老師，暫時沒有困擾。”
周老師看著他，欲言又止，嘴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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