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晏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眸和微微撅起的小嘴，察覺到那些底下翻湧的情緒格外明顯。
不是嫉妒，也不是佔有，是一種替他不平的覺的他被低估了的不服氣。
他將譜子合上，從桌上拿起一塊蘇幼檸帶來曲奇咬了一口，伸出空閒的那隻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著。
“別人怎麼說是別人的事，你知道的才是真的。”
蘇幼檸抬起頭，對上他那平靜柔和的目光，她重重點了一下頭，從書包又掏出一塊用錫紙包裹好的曲奇塞到陸晏手裡。
“再給你一塊，這個我可加了巧克力豆，比桌上的好吃！”
陸晏接過來吃了一口，酥脆的餅乾裡有半融化的巧克力豆，甜苦交織在舌尖上化開。
“嗯，也好吃，下次我可以帶一些給沈教授嚐嚐。”
蘇幼檸一聽，眼睛亮的不得了。
當場開始掰著手指數了數下週要做多少口味。
傍晚陸晏練完琴出來，走到庭院裡站了一會兒，聞到空氣裡飄來廚房中傳來來的隱約飯香。
聽見保姆在客廳和蘇婉說話的聲音，看見陸澤的車從大門開進來停在車庫門口。
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著各自的事。
陸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在暮色中攤開手心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還殘留著觸鍵記憶，指腹微微發燙，手腕的關節處有一層長時間練琴留下的薄繭。
這些恐怕也就是沈教授說的‘留得住的東西’吧。
他握了握拳又鬆開，轉身往回走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碰見了蘇婉，她端著一碟新炸的小酥肉從廚房出來，看見他便把碟子往他手裡一遞。
“嘗一塊看看鹹淡。”
陸晏拿起一塊吹了吹送進嘴裡，酥脆燙嘴，五香味恰到好處，肉汁在咬開的瞬間滲出來燙了一下舌尖。
“正好，不鹹不淡。”
蘇婉彎了彎嘴角，從他裡接過碟子繼續回到客廳，走了兩步又回頭詢問陸晏。
“晚上想吃什麼餡的餃子，媽讓陳媽包。”
陸晏想了想。
“韭菜雞蛋餡的。”
蘇婉點了點頭，端著碟子走了，陸晏轉身回到了房間裡，在書桌上坐下，再次翻開肖邦夜曲的譜子，把沈教授的標註的地方重新過了一遍。
陸晏的個子在這個月又長高了半釐米，陳媽在牆上那道印記旁邊還畫了個小太陽。
沈鶴鳴的那首肖邦夜曲，陸晏練了整整三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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