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漁這幾日早出晚歸，眉宇間總凝著一抹化不開的倦意，謝安之將她所有的疲憊都看在眼裡，心中泛起一絲疼意。
今日在謝府書房與岳母密議完時局，墨漁回到院落時，夜色已深。
她推開臥房的門，本以為會看到一片漆黑，卻見桌案上的一盞燭火還亮著。
謝安之正單手撐著頭，伏在案桌上，眼睛閉著，頭一點一點的。
墨漁心頭一軟，放輕腳步走過去，聲音低啞：“怎麼不睡？”
聽到熟悉的聲音，謝安之猛地驚醒，立刻坐直了身子，眼底還帶著幾分未褪的迷濛，卻固執地迎上她的目光：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可是朝中出現了什麼變故？”
墨漁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還是將局勢的兇險和盤托出。
說到最後，她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：“這京城如今是個是非之地，我打算讓你回秋水縣住上一段時日，對外就稱是替我祭拜父母，那裡遠離京城，定能保你周全。”
謝安之靜靜地聽完，沒有對此感到驚慌，也沒有同意墨漁的安排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覆在墨漁微涼的手背上，手指一點點收緊，“我不去。”
謝安之仰凝視著她，目光清澈而堅定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妻主，我要與你共進退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些許的冷硬，“朝堂險惡，絕非兒戲，你留在這裡，會有受傷的風險，秋水縣那邊我已經安排妥當，過段時日，你就走。”
她以為這樣的強硬能讓他知難而退，可謝安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從。
他不僅沒有退讓，反而起身，往前邁了半步，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“我不會走的。”謝安之看著她，聲音裡帶著執拗，“你讓我去秋水縣，是不是覺得我留下，只會拖累你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，語氣軟了下來，卻透著更深的固執：“我知道朝堂險惡，可你讓我一個人去避難，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，我做不到”
“我會保護好自己，不讓你分心的。”他伸出手，攥緊她的衣角，垂眸帶著泣聲說：“妻主，別趕我走，好不好？”
她呼吸微滯，垂下眼簾，視線落在他正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上。
那聲泣音像是一根極細的針，精準地扎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讓她築起的高牆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她原本已經冷硬下來的心，此刻像是被溫水泡過，酸澀得厲害。
可理智仍在叫囂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。
“安之，”她開口時，聲音已經沒了方才的冷硬，帶著些許無奈。
墨漁輕輕嘆了口氣，那聲嘆息極輕，卻能察覺到裡面隱藏的真摯，“我從未覺得你是拖累。”
“只是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”她看著他，語氣平靜，卻仿若字字砸在他心上，“人為了權力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，你讓我，還有岳母岳父，如何安心？”
謝安之沒有回答，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堅決無可撼動。
墨漁沉默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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