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拂開他的手，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他微涼的指節，“留下可以，但我把話說在前面，既然不走，我們就得約法三章。”
“第一，近日閉門不出，若非要外出，必須帶足護衛，且隨時向我報備。”
“第二，一旦局勢失控，立刻抽身，不許有半分猶豫。”
“第三，”她頓了頓，目光直直叮囑他的眼睛，“任何時候，保全你自己。”
“如此，你能做到嗎？”
“能。”謝安之答得極快，眼底終於綻放出欣喜，星光在眸中閃爍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至於真的能不能做到……
第一條，他本來就沒打算出門，如她所說，外頭兵荒馬亂的，有什麼好去的？不如留在府裡，至少還能時時見到她。
第二條、第三條……
他垂下眼，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狡黠。
先答應下來就是了，至於做不做得到，那是以後的事。
反正他從小就是陽奉陰違的好手，謝母謝父對此深有體會，如今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。
許是謝安之平日裡，從未在她面前露過那副模樣，墨漁見他答應，自是對此深信不疑。
……
局勢愈發混亂，各方勢力為了那把龍椅，早已撕破了最後的體面。
墨漁與謝母在書房內對弈推演了整整三夜，撥開重重迷霧，終於敲定了要扶持的皇女人選。
只是，這步棋剛剛落定，還未來得及向外透出一絲風聲，幾位不速之客便已循著血腥味，夜闖墨府。
那夜沒有風，連廊下的燈籠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，顯得黯淡無光。
書房外輕微的瓦片碎裂聲響起。
墨漁指尖微頓，將手中的黑子輕輕放回棋盒。
“母親，”她抬起眼，聲音依舊平穩，聽不出半分慌亂，“看來，有人比我們更急。”
謝母端坐在對面，神色未變，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殺意：“既然來了，就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去。”
話語剛落，門外陡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，隨即是密集的金鐵交加之聲，如潮水般湧來，將院內的死寂瞬間撕碎。
院內的廝殺聲只持續了短短幾息，便徹底平息下來，重新歸於死寂。
暗衛的叩門聲適時響起，隔著門板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大人，刺客已伏誅，留了一個活口。”
墨漁與謝母對視一眼，神色未變。
兩人這才雙雙起身，拂了拂衣襬，緩步踏出房門。
院內此時一片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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