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父親察覺不對，暗中徹查，她恐怕到死都被矇在鼓裡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的身體也早已被毒藥掏空。
父親為她報仇雪恨後，看著她日漸枯槁的模樣，一夜白頭，最終承受不住打擊，隨她而去。
再睜眼，便是今日詩會現場。
好在她及時趕到，將計就計，讓那張雲起自己落了水，還反咬一口說他意圖不軌，壞了他苦心經營的名聲。
只是離開時心神激盪，未曾留意街角失控的馬車……
那一瞬，她滿心不甘。
不甘心還未親手將那對狗男女踩進泥裡，不甘心還未好好陪父親安度晚年，不甘心還有那麼多事未做……
萬幸，有人拉了她一把。
想到那雙沉靜含笑的眼眸，溫嵐腳步微頓。
她側過頭，狀似無意地問身側的秋水：“秋水，你可曾聽聞京中哪位公子……生得俊朗非凡，武功卓絕，性子又極好，能讓人見之便覺心安？”
她細細思索著方才墨漁與燕綏相處的點滴，末了，又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：“最好……是與當今聖上私交甚篤。”
秋水聽得一愣，隨即掩唇輕笑，眼底滿是促狹：“小姐，您這是……春心萌動了？”
“……少貧嘴。”溫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，耳根卻悄悄染上一抹薄紅。
“嘻嘻……奴婢不說便是。”秋水嬉笑一番，隨即收斂了神色，認真思索片刻，卻搖了搖頭，“京中才俊，奴婢倒也有所耳聞，但若說與陛下關係好的……那還真沒有。”
說著，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小姐您常在府中不知，當今聖上年少登基，素來不苟言笑，威儀深重，朝臣們見了他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。”
“外頭都說陛下孤冷寡言，實在想不出他會與哪家公子交好。”
溫嵐聞言，倒並未感到失落。
既是在帝王身邊，總歸是能再遇上的，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。
只是……
不苟言笑？
她回想起燕綏對著墨漁那副毫無架子，甚至笑的不值錢的熟稔模樣，心中暗自搖頭。
看來這位天子在臣子面前的威嚴，到了自己人面前，還有兩副面孔。
這兩人，定是深交已久的至交好友，只是外人被那層威嚴所懾，不曾知曉罷了。
……
皇宮宣政殿。
暮色沉沉，宮燈次第亮起，暖黃光暈鋪滿莊嚴大殿。
墨漁全然不知溫嵐的百般揣測與誤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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